剑修顾剑秋的飞剑偏了半寸。
不是灵力不济,是心里烦。三人守在矿洞入口,蹲守近一个时辰,将柳瑟留下的冰晶残片翻来覆去查验数十遍,碎冰拼拢,只浮出一行冷白字迹::
土匪已捆好,物资自取,不谢。谢?谁要她谢。他们要的是人头。
金丹初期的队长陆渊抬手,一把攥住冰晶碎片狠狠掼在青石地上,冰屑溅得四处都是:“十几号匪寇,里头四个筑基修士,她区区一个筑基,竟全数端了?”
周遭静得只剩山风擦过剑鞘的轻响,无人应声。
功劳被抢还是其次——剿灭异教徒任务的功德积分条目里写得明明白白,必须凭人头或俘虏数兑换。
现在俘虏是捆好了,但捆俘虏的人不是他们。任务殿那帮文吏只看编号牌和俘虏移交单,没有全程对战记录佐证,大半积分注定要打水漂。
可转念一想,积分拿不到,俘虏本身就是实打实的硬通货。
她不要,他们要。
功德积分是泡汤了——任务完成度不是他们打的,功德殿那边审不过。
天机院的条条框框,本就是摆给守规矩的正人君子看的。他们这群常年泡在任务殿摸爬滚打的老油条,私下早摸出另一套变现门路。
“人头能走黑市,” 顾剑秋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剑柄,率先打破沉默,
“炼气头颅一颗换五十下品灵石。不少新建宗门矿场缺奴工,活口送过去挖矿,价比头颅更高。余下普通匪众,送交凡间官府,官府正缺死囚填充年终考核名额。”
陆渊眸光快速一转,片刻便拿定主意:“兵分三路。黑市由我去接洽,黑市那帮人只认拳头不认脸。;顾师弟押送四个筑基弃徒;官府交给王师弟,他性子温和,和衙役打交道稳妥。”
自始至终,没人再提功德积分四个字。
那四个筑基期才是重头戏。炼气期值灵石,筑基期值功勋。他们不是被废了战力吗?正好,连捆都不用费心加固。他们这批弃徒被宗门除名之后,身上的编号牌被注销,功法被登记为禁用。
但他们被赶出宗门时,身上还残留着功法痕迹,那些劫掠商队时用的剑招、运气法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猎人王国哪个宗门流出去的。哪怕只剩空壳肉身,被认定为“流落在外的宗门功法载体”本身就是对宗门的侮辱。
而筑基修士的处理方式最为特殊。他们不杀筑基修士,也不送去官府。他们用一种极其羞辱的方式榨取筑基修士的最高价值——侮辱其宗门。
一个筑基修士被活捉之后,剑修会故意在其宗门门口张贴告示,详细列出该修士所属宗门的名称、功法路数、以及被俘时的狼狈情状。
这是挑衅,是邀请该宗门派人来赎人。
宗门为了脸面不得不赎回弟子,赎金远超黑市任何一颗头颅的价码。
而如果宗门拒绝赎回,这名筑基修士就会被公开处刑,记录处刑过程全程公开,作为该宗门“管教无方”的永久耻辱烙印。
把他们交回原宗门,让宗门以清理门户的名义公开处置,这叫帮宗门挽回颜面。
能换多少灵石,取决于怎么羞辱他们背后的宗门。
顾剑秋亲自押送,将四人捆在猎人王国宗门大殿门外的拴马石上。
往来宗门弟子、来往散修与行商纷纷驻足围看,议论声嗡嗡四起。
他立在石前,声线清亮坦荡,一字一句报出四人姓名、出身宗门、勾结异教劫掠商队的罪状,半句不提他们本是宗门淘汰丢弃的弃徒,只反复坐实他们败坏宗门名声的罪名。
末了,淡淡补一句:“贵宗若是不愿认领,天机院这边可全权代为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