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块落下后,敖极彻底安静了。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灵力波动。
毒雾擦过皮肤,灼烧感从指尖蔓延到手臂。十息之内必须离开,否则血肉开始消融。
我站在敖极身后,伸手,按住了它的逆鳞。
龙族、蛟族唯一的死穴。
敖极猛地睁眼。
"别动。"我声音很轻,"你的毒雾杀不了我——在你毒死我之前,我能吸干你。"
"你是谁?"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借东西的人。"
"借什么?"
"你的灵力修为。"
"你以为按住我的逆鳞,就能威胁我?"笑声低沉如闷雷,在溶洞里来回撞。
尾刺已至后心。
我侧身避开,左手同时扣住尾根。承生之能运转,灵力开始流失。
"你可以刺第二次。"我说,"但你的尾巴会先变成一条死绳子。"
尾巴僵住了。
"你到底要什么?"
"一半修为。借的。会还。"
"……一半?你疯了——"
"你可以不给。然后我吸干你。你死,我走。或者给我一半,我走,你活。你选。"
敖极盯着我,竖瞳里全是火。
半晌。
"……一半。"
上古凶兽的后裔,说话算话。
金色灵力如河流涌入我体内。敖极从数十丈缩到十丈,龙鳞暗了三分之一。
我说:"借你的,总有一天会还。"
敖极冷哼:"人类都这样,有借无还。"
“你个老登,是不是被人骗傻了,说真话你还不信了?”
"你骑也骑了,吸也吸了,拍拍屁股就想走?"它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这辈子没被人骑过。你是第一个。"
"……所以?"
"所以你得负责。"
我:"…………"
就这样,我多了一头蛟。
它自称上古应龙后裔,血脉高贵,不可亵渎。
"你能变小吗?"我犯难了。
它瞪我一眼,身形缩小,变成筷子长的小蛇,盘在我手腕上,假装自己是条手镯。
"别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它传音给我,"丢人。"
收服敖极后,崖底已没有能威胁我的东西。
但我决定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
临走前,我把从凶兽身上借来的灵力,提炼一成,化为甘霖,洒在相思壁底。
甘霖落处,枯木逢春,花草复苏。被吸干灵力的凶兽们缓缓恢复了气力。
影豹首领第一个站起来,朝我低下了头。
双头蛇昂起两颗脑袋,裂地熊拍着胸脯,噬骨花微微张开花瓣——
崖底万兽,齐齐俯首。
还是野兽的世界简单。强者为尊。
敖极从手腕上抬起头,看着这一幕,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还真是……说到做到。"
"我说了,借的,会还。"我拍了拍它脑袋,"连本带利。"
敖极哼了一声,缩回去了。
小月从我肩头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喷出一小团火,纵身跃起,踏着藤蔓一路向上。
敖极盘在我手腕上,装死。
月亮山的月光从崖顶倾泻而下,落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跃出相思壁。
"十小姐!"
十九站在崖边。不知等了多久。衣袍被露水打湿,头发结着霜,嘴唇干裂起皮。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该不会天天在这儿蹲着吧?
"……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我来吸收灵气。真巧,你也出来转啊?"
"嗯。"他眉目含笑,"我也刚巧出来转转。"
敖极从手腕上探出头,传音给我:"他在撒谎。我感知到他在这附近站了至少十几天。"
我更尬笑了。这个老登,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的伤好点了没?”十九关切地问。
“好了。”我说,“以后,我不会再受伤了。”
——以后就让敖极充当我的打手,嘿嘿,那一定是百战百胜啊。
敖极传音:“……你把我当打手?我可是上古应龙后裔。”
“那你打不打?”
“……打。”
敖极又传音:“这小子喜欢你。”
“闭嘴。”
敖极又传音:"我说真的。"
"再废话把你丢回溶洞。"
敖极闭嘴了。
月亮山上,月光如水。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可我知道——
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