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闻储臾走出聚仙楼,拐进无人深巷。
他抛了抛手里的小袋子,望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
那女侍者不简单啊。
换做别人,可能只会觉得对方友善又礼貌,但闻储臾能察觉到她与众不同的审视。
而且,闻储臾不记得原著中有哪个重要角色在聚仙楼分店当侍者。
是作者不知道的人物,有点意思。
还有这芥子囊嘛,即使知道性价比真的很高了,闻储臾还是有一丢丢肉痛。
此时,箩筐啊符箓啊什么的,都被闻储臾扔进了里面。
这小袋子神奇的很,只要还能装下,都可以自动吸进去。取物也很简单,神识探查、心念一动就又给你吐出来。
进一趟聚仙楼,差点让闻储臾现有的家产清零。
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呢,作为一峰之小主,自己居然得如此拮据的生活——连块灵石都没有!
钱呢?
难道真的“坐吃山空”了吗?还是埋在了什么隐秘的角落?
找不到就等于花不了,可恶。
他亲爱的妈咪,青霭峰峰主大人,为啥连一个百宝箱都不给儿子留呀。
唉,对哦,为什么呢。
闻储臾一愣,悬疑作者敏锐的直觉在这一刻发动了。
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落在他新买的、灰扑扑的“芥子囊”上。
青霭峰正牌峰主,闻储臾这辈子的娘亲——拂岚仙君闻千秋,首次于原著亮相时,弹指间已成翻云覆海之势,关键时刻救下姜醒,只为向当事人询问儿子的死因。
问完便潇洒离去,只留下一个大伏笔。
没人知道她当初为何离山而去,随后又会去往哪里。
原来作者留的坑,都是为了坑自己呀。
闻储臾再次深刻认识到了何为因果报复,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两声。
调整好心态,这位“清风霁月”“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抬头挺胸地走出了旮旯胡同。
这会儿,雾诡肯定不会出现在竹林小居,而是活动在青霭城城区,不知藏在哪处。
闻储臾打算直接找一个距离地下钱庄较近的客栈住下,然后守株待兔。
……
“南边儿有一家裁缝铺,北边儿是大牌珠宝店……”
闻储臾站在一个“十字路口”模样的街道边,东看看西看看,轻松和原著描述的某个地理位置对上了号。
【……来往的人们不知道的是,珠宝店只是明面上的掩饰,懂行的人跟随特定路线往里走,便是青霭城下唯一的、最大的地下钱庄。】
闻储臾很快又寻到了一个距离不远、视野刚好可以包揽十字街的客栈,掏出了扁扁的的钱袋,隆重地交付出去百文钱。
虽然这里处于较为繁华的小市集,但毕竟不算中心城市,普通客栈的通铺会更便宜些。
然而,为了不影响后面的行动,闻储臾还是心一横,多付了点儿,住的三层单人间。
用客栈掌柜给的钥匙开了房门,闻储臾直奔看上去有些硬邦邦的床铺,解开外袍,变身麻薯,行云流水地就淌到了看上去不怎么保暖的被子里。
这是他的沉思专用姿势。
离开聚仙楼的一路上,闻储臾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青霭城地下钱庄不算悠久,业务主要围绕着灵石进行,包括但不限于宗门管控以外的不正当开采、炼制、交易,灵石“高利贷”等等。
当然,他们也不会放过普通货币,金银什么的能涉及也涉及了。
此外,这种产业还发展出了一系列链条,最典型的就是赌坊。
青霭城里的这处地下势力,就在珠宝行的背后开设了一座不大但样样俱全的赌坊。
要是仙家官府查下来,把赌坊搬出来一挡,或许直接就糊弄过去了,再不济,也能拖延一下时间。
原著里,关于地下钱庄内部的剧情格外少,只是姜醒路过青霭时使绊子的背景板、途径点。
但……
钱庄势力强大还错综复杂,庄主如此精明狡诈,怎么会被一只普普通通的雾诡轻易误导呢?
它们想不到被耍了吗?
简单追查一下,是人是诡总能分清的吧。
而且这种游荡在灰色地带的钱庄,又是如何做到让姜醒背负起官方的通缉令的?
报官是一方面,可大宗门有的是手段调查清楚真相。
还是那句话——是人是诡总能分清的。
这些问题在原著里没有任何提及,而此刻闻储臾身在局中,却是开始觉得无比蹊跷。
自从刚才开始思考闻千秋的事情,闻储臾就不断复盘着写过的剧情,然后不可抑制地发现,蹊跷越来越多……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当初的自己写书不严谨,才留下了各种漏洞?
闻储臾眉毛一挑,抿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不怪他思维发散得远,毕竟《鬼神冢》被河蟹掉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古怪。
闻储臾很不喜欢这样的感受,但继续假设也没有什么大的意义。
事已至此,先去寻找线索再说。
他叽里咕噜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要趁早去一趟赌坊了。
珠宝店后的赌坊谁都招待,有点门路的都知道,远没有地下钱庄的核心那么严格。
赌坊以及地下钱庄都是关键地图,他去转一圈,至少得了解一下外围地形。
闻储臾先是在客栈里找了块能罩住脸的布备用,又取下自己漂亮的簪子,换成一条普通发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