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当事人只会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或神游,对期间发生的一切都毫无主观记忆,事后处理起来既简单又无痕。
唯一的漏洞是,二人防不住有高手直接用术法读取房主的客观记忆——所以,他们就把脸给蒙住了。
闻储臾“哦”了一声,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了:“不能只动‘伏矢’,你还需同步激发几分‘幽精’,调度出这人底层欲望和真实自我。
“不然,只是开了传声的魄,没有魂的指导,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更不知道我在问什么,只会不停地梦呓。”
姜醒一怔,而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现阶段,他和闻储臾都是未经实践检验过的修仙界新兵蛋子,但后者的理论体系明显更加完备,每一步走得也更合理。
“开始开始。”应该没别的大问题了,闻储臾拢拢衣摆,随意地往床板上一坐。
“那么,第一个问题,兄台怎么称呼?”
姜醒按照闻储臾的指示,催发着房主对应位置的魂魄。
下一秒,流浪汉声带滚动,虽口齿不清,但确实说出了成文且有用的信息:“小的崔屹。”
“崔兄,您领着这么一大帮伙计,留宿客栈做什么?”
“布阵。”
闻储臾和姜醒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什么阵?”
“不知道,照着画……”
“何时布阵?”
“卯时。”
“为什么布阵?”
崔屹的嘴角翘了翘:“大人说这里气运强……有助于我们得道飞升。”
嚯,这是碰上大忽悠了。闻储臾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嘴。
“能画出来吗?”他追问道。
崔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凭空描绘。
见状,闻储臾唤出一缕微风,从自己房内卷来几张草纸,又从楼下顺了一根沾着泥水的小树枝。
他指挥着微风,跟随崔屹的动作轨迹,一点点把阵法复刻在草纸上。大约重复了两三遍,一个简易的完整阵图终于被画了出来。
闻储臾没有马上查看,他把纸放在一一边,接着问问题。
“你们‘大人’是哪位?”
“不知道叫什么……是……庄主的……贵客……很强……”
地下钱庄庄主的贵客?闻储臾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时间段,青霭城内,谁可能成为庄主的贵客?
“可见过相貌?”
“没有。”
“好吧。你们的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为何白日昏睡,晚间如常?”
“大人给我们神药……大人的聚灵散……嘿嘿,用了一次就想用第二次……睡觉,只是副作用而已……小小的代价……卯时,只要到卯时,我也可以变得很强……得道成仙……飞升……”
这大饼画得也太超过了,得道飞升这种话都敢说,说了还真有人信。
果真是瘾君子啊。
而且“聚灵散”这名字……闻储臾仔细回忆了一番,在正统丹药中,确实有一味“聚灵散”,但仅起到辅助修行的效果,不会有这般副作用。
流浪汉们使用的冒牌“聚灵散”,恐怕名不副实,是中了背后之人的套路了。
“能变得多强?”
“别人只能炼气,但我,我可以筑基……”
崔屹的语气里渗出某种迷醉,这是一件让他发自内心感到喜悦的事情。
压榨元寿,突破修为——这哪里是得道飞升的道路,明明是鱼死网破的献祭。
不妙啊,要是“聚灵散”真这么强,等到卯时,这个小小的客栈内将聚集一群炼气期的流浪汉,以及至少一个筑基期的小头目!
闻储臾和姜醒的面上都浮现出异色,前者带着点愁苦,在想怎么破;后者少了点弯弯绕绕,单纯开始想如何打。
“计划有变,不然咱先跑路?”闻储臾抬头,这话是对姜醒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