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屋顶的砖瓦间,隐隐约约传来细微的响动。
可能是不知名的鸟雀稍作停留,或者街巷中的野猫在“飞檐走壁”。
“嗵嗵嗵。”
忽然,三层的某一扇房门被敲响。
房内点着灯,房主明显还未入睡。
他警惕性极高,在危险的预感笼罩周身之前,飞快下床,抄起枕边一把短刀,面对屋门,保持防备姿态。
不过,他没能发现的是,自己背后的那扇支摘窗也同时发出“咔哒”一声,似是被风吹起一点,又快速落下。
下一刻,屋内仅有的两盏油灯,灯焰瞬息间向内一坍,而后蓦地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陷入无边的黑暗!
房主正想开口呼救,引来周围的伙伴,再不济,能让人注意到这里的不对劲也行。
然而潜伏在黑暗中的人影已然近身,没有给他一丝机会。
姜醒早在灯火熄灭的第一时间就翻窗进入,夜色于他而言从来不是阻碍,而是主场。
几缕盈盈幽光在房主的躯壳表面呈现——漂浮状态的有三种:胎光、爽灵、幽精;与躯干紧密相连的有七种: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三魂七魄,无处遁形。
白发少年微微张口,一对犬齿露出,喉咙深处仿佛某个连接着无尽虚空的“囊口”开合了一瞬……
若有旁人在侧,便隐约间可见其身后正匍匐着一尊微缩的异兽神魂,呈半透明的状态,通体由变异的神火勾勒而成——巨目、裂口、獠牙、犄角,混杂了人、羊、虎的不同特征。
饕餮虚影随着姜醒一起张嘴,像是刚睡醒一般,简单打了个哈欠。
房主周身的幽光顿时如同狂风席卷过的苇草,剧烈地摇摆起来,又在下一瞬齐齐倾倒!
一缕魂飞离肉身,“咕嘟”一声,便被姜醒吞了下去。
房主的身体立刻软倒。
其呼吸变得悠长平稳,双眼在黑暗中茫然圆睁,却已无任何神采,只剩空洞。
姜醒一只手伸出,拉住正在往地上倒的房主,另一只手迅速一捞,接住滑落的短刀。
人之三魂,其一胎光,为太清阳和之魂,主宰整体生命能量和寿命;其二爽灵,核心职能为智慧、悟性、反应力,此魂强则聪明机敏,举一反三;其三幽精,主导欲望、偏好、情感取向,既包含个人特质,亦反应致命弱点。
房主被吞噬的便是“爽灵”。
他的警惕、思虑、盘算等主观意识,已经随之消失。
而且,这个过程是可逆的。饕餮特殊的胃囊构造能让姜醒控制住对爽灵的消化,待到闻公子审完,再把灵魂还给房主便是。
跟提溜小鸡仔一样扯着房主的后衣领,姜醒刚想折返去找闻储臾,就听到窗框出传来“笃笃笃”三声敲响。
而后,闻储臾圆溜溜的脑袋率先从窗外探了进来:“整好了不?”
他半张脸蒙了布——是新找的布条,原来那个直接给姜醒用了。
月光顺着窗口流了进来,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终于亮堂了几分。
只见闻储臾和姜醒的脸上都蒙着布,活脱脱一幅土匪接头的场景。
绑架也得挑人,要是绑到了一无所知的底层小罗罗,性价比实在太低;要是不小心直接绑到幕后黑手,也不是菜菜的两人能对付的了的。
因此,行动之前,闻储臾和姜醒简单观察了一番三楼流浪汉的活动轨迹。
他们很快就锁定了这间房的房主。根据气息判断,房主属于炼气初期的修士,其余流浪汉则都是普通人而已。
另外,大部分流浪汉下楼前,都会到房主门口打个招呼——他显然具有一定地位,但不高。
然后便是绑架的实施。第一步,闻储臾会利用风声敲门,吸引一下房主的注意。第二步,让姜醒悄无声息地把人给拿下。
最后,就地正法,直接在现场问完想问的情报。
“准备好了,”姜醒提着流浪汉来到闻储臾面前,“公子请便。”
“你打算怎么让他开口?”闻储臾没着急开始。
在他的印象中,原书里的小姜醒曾在审问人时吃过小亏。
一日为父,终生为师,闻储臾自认为得负责任地指导一二。
姜醒也不藏着掖着,回答道:“变异火灵根为万火之源,能接触到人的魂魄之火。刺激‘伏矢’,激起意念,他便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道出所知。”
魄,形也。
人之七魄,附形体而生,与肉身同朽,主司警觉、意念、生殖、免疫、散邪、排浊、呼吸——一切形质层面的本能活动。从“尸狗”到“臭肺”,对应了七种精怪的命名,生动反映出这七种生理功能的特点。
姜醒所说的这个法子,拘魂引魄,换做别人还真用不了,完全是他根据自身情况原创的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