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都是最接近真相的部分。
聚仙楼在整个事件里,到底起一个什么作用?是独立的一个势力、乙铜抛尸的临时场所,还是本就归属于“走阳线”,是他们安插于市井的据点?
闻储臾认为都不是。
他更愿意把聚仙楼对标成“障眼法”的载体,用以作秀的场地。所以,丙铁的尸体才需要出现在这里,爆炸才会发生在这里——这样才可能组成一场完整的“戏”,给局外人一个交代,让局内人顺利退场。
闻储臾发现,他就是太熟悉剧本了,老是想看到更深层次的逻辑,反而忽略了最表面的东西。
如果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霭城市民呢?不知道所谓“原著”的剧情、没遇见过流浪汉、没从高空目睹过天机转生阵、也没有扮演阿仁去殓房走一遭……
那么,在他的认知里,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哪位不知名的仙家在城中抓捕妖邪而已。
人家发了公告,布置了三天阵法,现在该做什么了?
收网呗!
这“妖邪”是时候出现在群众的视野里了。
用爆炸和死亡吸引人们的目光,继而,幕后黑手就要出来谢幕了。
念及此处,闻储臾开口询问姜醒:“刚刚有看到什么类似诡怪的东西吗?”
姜醒回想着答道:“没看到,也没闻到——但不能保证什么都没有。”
“怎么说?”
“我发觉灵火的起源就在聚仙楼前院,那里的破损最为严重,原本摆放花盆的地方都是凹坑。其他人进不去,我便往火源多走了几步……”姜醒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好像踩到了隔板,可能存在暗道。”
“你没试试能不能打开?”闻储臾挑眉。
姜醒有种被看穿的心虚:“其实试了……打不开。”
“行了,逗你的。”闻储臾低声笑了笑,“你还是得小心些,根据我那个世界的主角定律,你随便踩到一块板子都有肯能触发boss战。”
“那救援过程中,有发现伤亡吗?”
姜醒很想问问闻储臾说的主角定律、啥啥战,都是些什么,不过现在不是时候,回头再让闻公子补回来。
“只有一具尸体——是丙铁的,被公子送进去以后,现在又抬出来了,脸和半边身子均被炸毁。”姜醒汇报着情况,“除了他,无人殒命,最甚者不过皮肉伤。”
“嗯……”
听着听着,闻储臾的眼底,再度浮现出了那抹标志性的狡黠,还带点得意。
他用手指比划了两下,在半空中勾勒出一个抛物线的轨迹:“小姜,我给你预测一下未来哈——你就看着,马上会有个大修士从天而降,一下扑灭聚仙楼这邪火,然后大喊,呔!妖怪,哪里逃!”
姜醒垂眼望着他,眸光里没有一丝质疑,满是探究。
仿佛就是为了验证闻储臾所说一般,下一刻,众人的头顶便忽然出现了一阵灵力波动!
波动扩散,气势暴涨,有人踏碎虚空,骤然降临!
来者一身素色长衫,淡金色暗纹在衣袂间流动,黑发用白银发冠束起,尽显高贵奢华。
宝剑出鞘,元婴期的纯净水灵力幻化成为游走的水龙,刹那压灭了整栋聚仙楼的火焰,逼格简直拉满。
不过,这位大修士并没有喊出“呔!妖怪,哪里逃”,只是一言不发地落地,两袖翻飞,剑尖指向聚仙楼前院的某个位置。
那里隐约有一个影子,不知何物。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修士的实力让危机平息地毫无悬念。
周围的人群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他们很少见到仙家出手,更别提近距离目睹元婴期大能打破虚空而来的救场。
一时间,民心振奋。
“原来这几日在城中抓捕妖邪的就是这位仙人!”
“妈妈,他能飞唉……”
“妖怪被抓到了吗?”
“我猜,爆炸就是妖怪搞出来的!”
“太好了是楼主,我们有救了!”
“你认识那位仙君吗?”
“数月前有一面之缘哩,我在聚仙楼的朋友告诉我,这就是他们商会派来青霭城的大能。”
“仙君威武!”
群众们围了一圈,都在探头探脑,议论纷纷,等待着硝烟散尽,一览真相。
姜醒来不及惊讶闻储臾的“未卜先知”,便被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闻某拉住袖口,往人群前方挤去:
“快快快,看戏去。”闻储臾笑得格外开心。
姜醒没有亲眼看见诡怪不要紧,隔板和可能存在的密道已经很够意思了。
无论如何,“走阳线”若想要顺利收尾,就必须得掌控住一个随时能用来圆谎的“妖邪”。青霭城已经封城,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那作为妖邪上台的,还能是谁呢……
终于,最后一丝烟雾散去。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大修士黑得能滴水的脸色。
人群齐刷刷的看向剑尖下的“妖怪”,接着,一点点陷入死寂——
一只呆萌可爱的小狌狌正蹲在空地上,约莫人类半臂那么高,尾巴紧张地缩着,身体也一颤一颤的,明显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它通体雪白,个头不大,毛茸茸的,像一团刚从云朵上揪下来的絮。
不知情者,或许会以为那是猕猴成精,但对于闻储臾和姜醒而言,它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雾诡的“遗孤”。
每个人的头顶都冒出一个问号。
一个超级强悍的大能强势来援,然后用剑指着一只模样无害的小萌物?
场面着实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