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的早晨有一种很烦人的生机勃勃。卖早点的推车咯噔咯噔从巷子里出来,早起锻炼的下忍从我旁边跑过去,街边的猫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副日子过得很不错的样子。
远处火影大楼的轮廓在晨光里很清晰,山壁上凿出来的四张脸朝向整座村子,居高临下,俯瞰众生,表情严肃得像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
我盯着那大楼看了两秒。
还记得四年前,我在那栋楼里被五花大绑,对着一圈木叶高层骂曹你们的妈。
要是我哪天真能活到白发苍苍、儿孙满堂,大概会把那段光辉事迹讲给他们听。他们大概会哈哈大笑:姥姥一把年纪还吹牛。当时没录下那场审判录像,真是本世纪遗憾。
「小八,」止水的声音传来,「你的杀气又出来了。」
是吗?我深呼吸,努力把杀气压回去:「我在研究地形。」
「研究出什么了。」
「研究出你话很多。」
止水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我往街道里侧带了半步——火影大楼的方向就这么被其他建筑挡在了视线之外。
我用手指勾了勾面罩的绑带,没说话。
然后是无聊的物资采购。兜在路口把清单和一袋子钱甩过来,我眉开眼笑地接住那袋子,他补了一句「这是这一周的预算」,又使我的心哐地一下坠到了地板上。
「喂太抠了吧。」我扯住他袖子,把钱袋在他面前晃了晃,「这点钱够干什么的,买两包盐?」
「现在你们是木叶是登记在册的忍者,不够用就自己接任务。」兜不紧不慢地把袖子抽回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光,「接任务这件事你们应该比我熟练。」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轻飘飘的,压根没打算给我留反驳的余地。
????%@????……算你狠!
「喂,帮我多买几张起爆符!」我在他背后高声喊。
他摆了摆手,拐进了街角,消失了。
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品和零食。我拿了毛巾等洗护用品,转到柜台前,习惯性地往后面的烟架上瞄了一眼。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头看报纸,连眼皮都没抬。
「那个,」我指了指架子上,「左上角蓝色的,给我一包。」
老板这才抬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把报纸往桌上一放:「不卖。」
「啥?」
「未成年,不卖烟。」
「我二十了。」
「骗谁呢。」他斜了我一眼,「你护额是下忍的吧,小妹妹。」
我撇了撇嘴,把手放下来,提起那些日用品:「那就这些吧。」
走出商店,止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站在门口等着,接过我手里的袋子,随口来了一句:「刚才没卖给你也挺好的。」
「什么意思。」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提着袋子往前走,「会得肺癌的。」
「等我抽到得肺癌那天,我估计早死八百回了。」我语气懒散地敷衍。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
我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走着走着,前面有两个人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留着胡子,嘴里叼着烟,旁边走着一个窈窕的黑发女人。
是阿斯玛和夕日红。
夕日红我不熟悉,但是阿斯玛我见过几次,有时候三代目教训我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一脸「你怎么又惹事了」的表情。但我们在工作上没什么交集,他没在暗部待过,没有一起出过任务,就是那种知道对方是谁但没说过几句话的关系。
没事,装作不认识就好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低着头。
阿斯玛和红两个人在说着什么,红在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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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玛正和红聊着天,忽然感觉身边有人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一个少女的声音传来,很快就走远了。
他看了一眼,是两个木叶下忍,一个女孩和一个少年,走得挺急的。
「怎么了?」
「没事,」阿斯玛说,「小孩子冒冒失失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说着明天考试的事。
走了一会儿,阿斯玛想着抽根烟,伸手摸口袋。
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
还是空的,但是火机在。
「奇怪,我的烟呢?」
「丢了?」红问。
「可能是今天出门没拿吧,」阿斯玛说,挠了挠头,「算了,回去再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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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包烟在我手里转了个圈,我若无其事地放进口袋。
一回头,止水正看着我,嘴角抽了抽,有点无语的样子。
我对做了个嘘的手势。
中午木叶的暑气翻腾得让人头晕。
地面的热浪一阵一阵往上蒸,晒了一上午的石板路烫得像平底锅,鞋底踩上去都有点发软。街边的树叶蔫哒哒地耷拉着,连风都是热的,吹过来不凉快,反而把热气搅得更匀了。
街角有个冷拌面摊子,油布棚子支得歪歪斜斜,底下摆着几张折叠木桌。摊主是个圆脸阿姨,手脚很快,抓起一把煮好的面条过冷水,甩干,往碗里一扣,动作行云流水。
我们在角落找了两个空位坐下来。
「你想要芝麻酱的还是酸甜的?」
「酸甜的。」
止水去点了两碗,一人一种,端过来。
面条压在冰水里镇过,凉透了,滑溜溜地窝在碗里,上面铺着黄瓜丝、番茄片、火腿丝,浇了红橙色的酸甜酱,透亮清爽。对面那碗是芝麻酱的,酱料厚重,混着辣油,酱香扑过来。
我摘下面罩,低头吸了一口,凉面把胸口那块闷热冲散了一截。黄瓜丝脆,番茄的汁水渗进面里,是夏天应该有的味道。但是吃了一半,我的胃口开始撑不住了,面还剩了三分之一,我把筷子搁下来,推到一边。
止水瞥了一眼我那半碗面:「不吃了?」
「嗯。」
他把我那碗拉过来,低头呼噜呼噜接着吃,吃得干干净净,跟吃自己的饭一样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吃完,忽然想起一些很遥远的事情。
暗部的食堂,那时候我也是胃口不好,面前放着一碗什么,吃了一半就搁在那里发呆,然后旁边的人总是会顺手把剩下的扒过去,不声不响地吃掉,像是理所当然的事。
跟刚才一模一样。
「你……胃口还挺好的。」
「我还在长身体嘛。」他头也没抬。
「你还真当自己十二岁啊。」
止水抬起头,用筷子指了指自己的脸,一本正经:「我现在就是十二岁啊。」
「……」
我无话可说。
他低下头把最后几口面扒完,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推到旁边,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然后起身去旁边的冰棍摊拆了一根,冰渣子掉了几颗在手背上,他低头咂巴舔掉了,举起来朝我示意了一下:「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