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天之卷轴。
浅棕色的封纸反着光,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但还没等我多想,卷轴就被人轻巧地夺走。
「我来保管比较好,」兜把它往怀里一塞,顺便还要数落我一句,「你太丢三落四了。」
止水在一旁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她要是再顶嘴就该我收场了」。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对这玩意也没兴趣。我耸耸肩。
阳光被死亡森林的密叶分割成斑驳的碎片,上方漏下稀疏的鸟鸣,短促突兀,像是在提醒这里不该久留。
「目标是地之卷。」兜简短干脆地说,「半天时间,尽量别惹麻烦。」
树枝在脚底咔嚓一声断裂,我掀起披风,拍掉上面的露水。雾气越来越浓,整片森林像蒸笼一样闷湿。
「这森林真是潮的过分,潮到我骨头都疼了。」我嘟囔了一声,「以前来这里巡逻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果然是我身体不行了吗……」
「可能是纵欲过度。」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旁边的止水差点被树枝绊个趔趄。
兜踉跄两步,稳住身形,推了推眼镜。似乎是知道自己嘴欠,所以没管我,闷头继续赶路。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兜:「喂对了,大蛇丸来这里干什么?」
因为我们刚刚在森林入口碰到了大蛇丸。我一看就知道是他,伪装成一个草隐忍者,披头散发,舌头长得要命,卷着苦无还给红豆还没完,还继续在自己脸上舔呀舔,看得我满头黑线——你要装草忍就好好装,伸着个长舌头是几个意思,深怕别人看不出来自己是大蛇丸吗?
兜的脚步没停:「被你看出来了?」
「能不看出来吗,我又不瞎。」我回想起那个画面,嘴角抽了抽,「他来干什么,玩密室逃脱?」
兜的眼镜下,笑容意味不明:「他要来物色合适的棋子。」
哦,对了,他应该是来找佐助的。那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他物色他的去呗。
我点点头,兴致缺缺,因为我现在更关心午饭吃什么。早上起来太匆忙,草草吃了两口饼干就被兜拽来考场了。忍者执行任务之前不能吃太饱,这是规矩。但是我昨晚也没吃什么,现在胃里空得像被封印过一样。
我正琢磨着森林里能不能抓条鱼烤着吃,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兜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我们别出声。
我歪头听了听——苦无碰撞的声音,还有爆炸符的轰鸣,夹杂着几声惨叫。
兜也在仔细听:「往东走,那边有三队考生,其中一队也许有地之卷轴。」
止水停下脚步,沉声道:「西边更快。」
「西边全是沼泽,」兜推了推眼镜,「不适合战斗。」
「所以其他考生也不会去那边,」止水冷静回应,「更隐蔽。」
两个人越发僵持,兜推眼镜,止水抱起胳膊。
我饿得胃痛,现在还要看这两个控制狂抢话语权,感觉头都要炸了。
「你们俩吵够了没有?」我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他妈都要饿死了,能不能直接往前走,遇到谁就打谁,拿了卷轴马上走人。」
这话好像哪里不太严谨,于是我又补上一句:
「……当然,除大蛇丸之外。」
毕竟做人还是要谨慎点。万一大蛇丸正好蹲在旁边草丛里听到我对他不敬,掏条蛇出来抽我,那我岂不是很倒霉。
兜张嘴想说什么。
「你们继续吵吧,」我打断他,「我先走了。」
说完我就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管他东边西边,我走中间,反正都一样,有什么好吵的。
身后传来兜叹气的声音,还有止水的脚步声。
我们穿过树丛,看到前方有六个人在打。
泷隐对雨隐,都是炮灰水平,场面惨淡得跟三流武侠剧群演互殴一样。
泷隐那队快撑不住了,其中一个已经躺在地上摆烂,装死装得倒是挺专业;雨隐那组稍微精神点,但也喘得像被人遛了二十公里一样的土狗。
我停下脚步,观察两秒。
行,可以抢。
我向来喜欢速速搞定,拖拖拉拉的太烦了。
「我们——」兜刚开口。
我已经走出去了。
「喂,你们谁有地之卷轴?」
六个人动作齐齐一顿,同时转头看我。
雨隐那队的领头轻蔑地看我:「关你什么事?」
另一方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就你?还想抢我们?」
我懒得废话,直接冲过去。
速度、力量、角度,一气呵成。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到了领头面前。
一拳打在他腹部,他弯下腰欲呕,我顺势抓住他的头发,膝盖撞上他的脸。
咔。
鼻梁断裂的声音。
另外两个人冲过来,我侧身躲开第一个人的苦无,顺手夺过来——
转身,抬脚踢碎第二个人的膝盖骨。
另一个人想要结印,我把苦无捅进他的肩膀,另只手扭断了他的胳膊
他也倒了。
搞定。
兜站在树后,脸上就差写着「你他妈又来」四个字。
「你能不能下手轻一点,」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很无奈,「别……弄得到处是血,考试的时候会有暗部监视。」
「没有血怎么叫死亡森林呢。」
我把苦无扔在地上,走到那三个人旁边,在他们衣服上顺手擦掉手上的血,然后开始搜身。
地之卷轴,还有天之卷轴,捡到双份,运气不错。
我把卷轴扔给兜。
「两份?」
「嗯,他们应该是刚抢了别人的。」
我转头看泷隐那三个人。
他们还站在原地,表情惊恐地看着我。
「喂。」我摊开手,勾了勾。
「在、在这里!」其中一个人颤抖着掏出一卷天之卷轴,双手递过来,恭敬得像是在上供。
我接过卷轴,扔给止水。
「三份了,够用了吧?」
「等、等等,」泷隐那个人叫住我,「我们的卷轴……」
「怎么,还想要回来?」我回头看他,「反正你们也快完蛋了,不处理伤口的话会失血过多。森林里到处是野兽,闻到血味就会来。」
三个人的脸色都吓白了。
我没再理他们,继续往前走。
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止水和兜跟上来。
「小八,」止水在我旁边说,「你刚才下手确实毒了点。」
又来了。
一个说我下手重,另一个也说我下手重,你们两个是商量好的吗?
「我知道,」我掏掏耳朵,「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
「那这次是真的。」
「……」
——————————————————
我们三人又走了没多久,兜就说要先去观察宇智波佐助。
临走前他再三嘱咐我在死亡森林里「多观察、少杀人」,别乱暴露实力。
顺便让我们帮大蛇丸注意有没有合适的棋子。
「时间还有四天,别提前太早到中央塔楼。」兜转身准备离开,又回头,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对了,如果遇到佐助,躲远点,别说话别接触,要是认出你们来了就会很麻烦。」
「知道了。」
「还有——」
「你他妈能不能走了!」我踢了块石头过去。
兜侧身躲开,消失在树丛里。
止水看着兜离开的地方,沉默半晌,转头问我:「大蛇丸为什么盯上佐助了?」
这不显而易见吗,为了写轮眼啊还能为什么。
「可能他长得好看吧。」我懒懒回应。
止水被气笑了。
嗯,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答非所问。
兜走了,我现在要吃点东西,谁都别想管我。
我跳到树上去,站得高高的去看河流的位置,止水也跟着我跳上来。
风吹过来,我眯起眼睛看远处,隐约能看到一条银色的线,应该是河。
「怎么……心疼你小侄儿了?」
「他是我侄儿?」
「嗯……论辈分应该算是吧。」我转过头看向他。
其实他一变成小时候的样子,我就有点不想对着这张脸,虽然他没有做任何令人讨厌的事情,但是我就是感觉有点……没有底气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纯良了。
就像这样,看着我,眼里满是探究和询问,但又很单纯,单纯得仿佛我说什么他都会深信不疑。
我叹了一口气:「佐助不会有事的。」
是的,佐助不会有事的,就算他不被大蛇丸种下咒印,他也会离开木叶去追求力量,因为他最后也会发现自己不属于这里。人总是想着某些特定的事情会改变自己的一生,但实际上,某些事情不发生也会有另一些事情发生,推着你走上那一条路。
如果真的想要拉佐助一把,与其阻止大蛇丸,不如在那个灭族之夜阻止我和鼬。
但那不可能。
事情发生了就是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