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太早了。
我一晚上没睡好,梦里有人喊我名字,我醒来之后发现那个人是止水。
然后再闭眼,又梦见自己在考试,醒来之后发现还真有考试。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人生真是无聊得毫无新意。
考场很吵,成群的忍者小鬼挤在一起,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焦躁。
我眯着眼打量这个像劳改所一样的地方,脑子一半还在梦境里,循环播放昨天晚上兜给我们核对的计划。
中忍考试第一场,笔试测验。
我从一个喋血暗部,到一个人人喊打的阶下囚,而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现在的状况,面对着一群小屁孩们叽叽喳喳挤在这里考试,或者说,假装考试。
人生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状况。
缩小版的宇智波止水坐在我旁边,拿着咖喱面包啃着,那是他的早饭,旁边的袋子里还装着一个红豆面包,他说因为怕我饿。
「真的不吃吗,小八?」
「不吃,我不能脱面罩。」我嘴角抽了抽,「你也看看现在的气氛啊,是吃东西的时候吗?」
「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哦。」
有一说一这家伙小小年纪还真的是很注重养生啊……不对,他明明已经成年了只是顶着一张未成年的皮好吧!
他继续笑嘻嘻地啃他的咖喱面包,嘴角沾了一点咖喱酱。
「你嘴上有东西。」我对他示意。
「嗯?哪儿?」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到了鼻子上。
「更高了。」
「这儿?」
「你往下。」
「这儿?」
「……过了。」
他跟那块咖喱酱较了半天劲,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好了。」
「谢谢。」他很真诚地道了谢。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声音不大,但是有点突兀。
一只乌鸦蹲在对面屋顶的瓦片上,黑亮亮的,在晨光里头顶反着一层油光。
止水也抬头看了一眼,碰了碰我:「诶,你看。」
「……看到了。」
另一边的兜站起来了。
「我去转转,你们等着。」
我看着他走到教室另一边,那里站着几个木叶下忍,一看就是主角团,要不然怎么衣着颜色光鲜靓丽得和我身边这群杀马特完全不一样。
然后还有宇智波佐助。
我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往人群里藏了藏。
兜走过去,很自然地搭话,笑得特别和善,然后开始掏出一副卡片,开始给那几个小鬼讲解各个村子的情报了……哎不是收集情报吗,怎么上去送情报去了?他脑子发昏了?
那几个小鬼眼里闪光,小狐狸鸣人在那边听得频频点头。兜给他们说了啥啊搞得我也想凑上去听了。
我闭眼,屏息凝神,尝试把周围的杂音从耳朵过滤——
「……这些村子有很多优秀下忍来参加。」兜收起卡片,「不过,至于音忍村,他们是这几年刚建立的小忍者村,所以还是没有什么情报。」
嗯没有送情报啊,看来脑子没发昏。
「有杀气。」止水突然在旁边说。
?我妹漏杀气啊。
正疑惑纳闷,突然砰的一声,几张桌子翻了。
人群里冲出三个人,直奔兜而去。
我眯了眯眼,是音忍,应该是大蛇丸带过来的……炮灰三人组。
中央的那个座山雕一拳挥过去,兜转身躲开,后退几步,还没笑几秒,眼镜碎了。
「呕——」兜趴在地上呕吐。
我看着兜,心里不禁浮现出一点敬佩之情。演戏演得这么敬业也是没谁了,大蛇丸真的应该给你发奖金。
「在你的卡片上写上吧——这次音忍村三人有晋级中忍的实力。」身上写了三个死字的男生冷冷说道。
我看了看他的装束,嘴角抽了抽。
你想要晋级也穿得吉利一点啊,这一身「死死死」能晋级才见了鬼了。
兜戴上眼镜,还在发抖,看起来像被吓得不轻。鸣人在旁边安慰他,说什么「没关系」「那些人太过分了」之类的话。看到兜这副弱不禁风惨遭欺辱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声在这一瞬间寂静下来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数十道实现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他奶奶见鬼了。说好要保持低调的。
「……那边的,你笑什么。」中间那个座山雕眼神阴翳地看过来,看起来对我破坏掉他制造出来的压抑气氛非常不满。
吗的,他们走过来了。
我现在可不想打起来啊。
砰——!
一阵白烟散开,讲台那里出现几个大汉。
我身体一僵。
森乃伊比喜,和他的小弟们。
「我是本次考试的考官,森乃伊比喜。」不愧是拷问部头头,说话极具压迫感。「那边几个音忍村的,你们最好不要给我在考试之前乱来——除非想被取消考试资格!」
座山雕和死死死立马转身道歉。
所以说权利的威压还是无比有用的。
「小八。」止水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好吗?」
我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没事。」我松开手,尝试放松我紧绷的身体。这也不怪我,毕竟之前每次见到伊比喜都是我惹了大事——或者说他们觉得我惹了大事——然后被送到拷问部去接受检查。
上次审问是什么时候来着?
四年前?
对,四年前。
灭族之后,我被绑在椅子上,伊比喜站在我面前,问是不是我干的。
我那时候说了什么来着?应该没骂过他吧。
「各位考生,」伊比喜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从现在开始,禁止私斗。有哪个胆大的废物要是忤逆本大爷,立刻失去资格。」
他扫视全场,目光扫过我的时候停顿了一秒。
我木着脸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木叶下忍。
他的视线移开了。
「现在开始发卷,」伊比喜说,「考试规则我只说一遍,仔细听好。」
————————————————
我知道伊比喜会故意出难题,我倒要看看能出多难。
第一题:暗号文
旁边写了一堆七歪八扭的蝌蚪。
什么玩意,这出师不利啊,我皱眉,看下一题。
第二题:图上抛物线B是表示站在7公尺高处的敌方忍者A,投出手里剑的最大射程。假定这个手里剑所画出的椭圆上,会出现的敌方忍者的特征。与在平面战斗时的最大射程距离来作答,并提出假设的根据。
「……」
我继续往下看。
各种物理数学、战斗心理学、能量力学的混合题。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盯着卷子,脸上写满了「我他妈在看什么」。
确实这卷子很难,更别说我现在那些理论知识全都忘光光了,大蛇丸也没给我吃什么补脑的东西。
不过伊比喜我了解,这个男人是有些恶趣味的,不然也不会在拷问部混得下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了看周围。
教室里到处是监考官,每个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考生。
规则是可以作弊,但不能被抓到。
真有创意啊伊比喜。
旁边的止水也在看卷子,表情很平静。
我又看了看另一边的兜。
他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嘛,毕竟是专业间谍,什么都学过。
我怎么办呢?偷看、窃听、复制答案,这些我都会,但问题是……我现在要装成普通的木叶下忍。普通下忍会怎么做?大概会紧张得要死,然后偷偷摸摸地作弊,祈祷不被抓到吧。
虽然我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当中忍,我是来搞破坏的。
正想着随便写点算了的时候,止水的声音强硬地闯入我的脑子:『哟,听得到吗,阿伦。』
我悄悄用余光看身边的止水,他正抱臂在那里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我刚刚看了兜的答案,我念给你听,不用写太全面,差不多就行了』
『第一题是……』
我低头看卷子,机械地把答案写上去。
然后是第二题、第三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