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刀是媒介。”

时远眨眨眼，期待的眼神看着一条。

一条拓麻看向他，“我的能力是分子分解，将物质拆解至分子层面，直接瓦解物体结构，刀没有被分解是因为我不想。”

弥夜将一条拓麻的话同样记录在册，抬起头来，“能力的使用依赖于使用者的意志。这是所有力量体系中最基础的共性。”

“哦……”被科普了的时远，好奇的目光并没有离开一条拓麻，“蝴蝶刀也行吗？剪刀？剃须刀？”

一条拓麻在想，时远究竟是好奇，还是在故意说这些来逗他。

“理论上，”最后他决定正常的回答，“任何能传到我意志的物体都可以。但武器之所以是武器，是因为他被设计来承载杀意。”

“物体——香蕉也行？”

“你是在认真问，还是单纯想看我接不上话？”一条无奈的笑着说。

时远很诚实的说：“都有。”

弥夜回到了操作台前，同步记录后看了时远一眼，“你对他能力的关注度，高于你对自己的。”

时远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跑到了刚刚一条拓麻刚刚使用能力弄坏的靶子旁边。

蹲下刚想要伸手，白山抓住了他好奇的爪子，很坚定很稳。

“主人，粉末很细，沾到手上不好清理。”

“我就想摸摸质感，是不是那种我印象里的灰。”

“是灰。”一条拓麻按照弥夜的手势坐到了椅子上，“你可以理解为，那堆东西已经不存在了，只是看起来还有形状。”

“……但是有句话不是：化成灰我都认识。”没错，他就是在抬杠~但是很开心。

弥夜做好消毒，视线看向站在门口的时远，后者看懂了那其中的意思——你确定要留下？

时远舔了下唇，有些犹豫，他其实想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忍下。他把目光放在了一条拓麻身上，把选择扔给了那个总是温和微笑的少年。

一条拓麻接收到了时远的眼神，少年在等他说‘留下’或者‘你先上去’。

似乎总是这样，在少年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就会把选择扔给身边的人，但后果时远并不会推给别人，就像给锥生零压制完诅咒后，他的状态，那是他得到的‘后果’。

“你想留下就留下。”一条拓麻开口了。

时远眼睛亮了。

弥夜手上已经准备好了所需要的工具，一条拓麻见时远没有动，对着弥夜颔首。

比自己的要淡，比血液的味道更淡，但比血液锭剂带来的味道要真。

喉结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时远没有动。

弥夜采集的速度很快，从开始到结束，都不到一分钟。

一条拓麻站起身，将袖口重新放下整理。他走向时远的方向，“现在上去吧，枢等了很久了。”说完转头看向弥夜：“我会叫下一个人进来。”

“今天采集完成后，三到五天内会有初步分析，然后会在现有数据库内匹配结果，如果有相似是最好，如果没有，则需要重新调配。实验过程需要专业设备，可以运送过来，但场地，最好比这里大。”弥夜嘱咐的说。

一条拓麻颔首，“知道了，我会和玖兰宿舍长说明。”

一前一后走到会客厅，时远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玖兰枢，换掉白色制服，穿的很朴素，但掩盖表精致的脸庞。壁炉的火光跃动着，让正在看书的纯血之君在时远眼中成了衣服写实的油画。

一条拓麻则从后门走出了月之寮，他需要去教室把人叫来。

时远走到休息区，坐到了靠近玖兰枢的单人沙发上，然后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坐在主位上的人。

白皙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籍，壁炉里的木柴发出轻微迸裂的声响，时远没有开口，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看着玖兰枢也不错的感觉。没有人会拒绝美丽的事物，唔……这么说来，他本丸里美丽的存在也很多诶。但玖兰枢的美和刀剑的美各有千秋。

这个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呢？那种被逗笑忍俊不禁的样子。时远脑海里想象了一下，结果糊成一团了。

哎。脑袋里想着有的没的，视线却没有移开，时远很好奇，被自己这么盯着看，这个人内心在想什么呢？

纯血之君这个位置，应该会有很多人这样看着他吧。所以应该完全习惯了被注视的感觉？就像上次元老院宴会上一样，免疫一切视线，自带隔绝罩子。

他换了个姿势，稍微靠后了一些，半躺在了沙发里，目光依旧停留在玖兰枢的脸上。

——真好看啊，这才是二次元啊！不对，他自己明明也很好看！

明明安安静静但存在感却超强，这大概就是岁月的重量吧。

真想再看一次这人的出浴图。脑子里的画面开始往‘危险’方向进发。

“看够了？”不冷不热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时远不得已住脑，“没有。”脑海里还停留在这个人泡澡的模样呢。

玖兰枢的视线从书中抬起，落到少年的脸上。似乎实在等待，等待少年主动开口。

然而时远并没有开口的打算，因为他发现，这个人坐在那里，而他近距离看着，这已经让他很开心了，就像小孩子拿到一件很珍贵的礼物，舍不得拆开，于是就把礼物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每天都要看上很久。

“你刚才在想什么。”玖兰枢合上了书问。

“嗯……想象你泡澡的样子。”他直白的回应了玖兰枢提出的直白的问题。

玖兰枢在听到时远的回答后，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没有羞涩、没有窘迫，就像是他们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你似乎对我的私人时间很感兴趣。”玖兰枢说。

“因为很难得才能看到你不一样的状态，所以才会好奇啊？”他很理直气壮，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身后的白山注意到了自家主人的紧绷，但看主座的那位并没有表示什么，他垂下眼眸，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