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头痛，他干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大大地叹气，耍小脾气一样把领带扯松：“我不高兴啦！”

金发的小子反倒在一边笑起来，毫无顾忌地拍他的后脑：“嘿！你今年三岁大吗？”

“说真的，阿兰，你会觉得我是个坏人吗？”

他把阿兰的手拨到一边，认真地问。

看他的态度，阿兰也严肃下来，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觑着他的神情，思考了一下开口：“我从未见过比你更好的人了——克里斯，告诉我，你遇到了谁？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我和你说的总是太多……”

他去找阿兰的肩膀靠住，沮丧地低声说。

说到底，阿兰还是个年轻人。他不知道叫阿兰知道太多这样沉重的东西是不是好的，会不会对他的心理有什么影响。可重活一次不会让人变成超人，反而让克里斯有时背负着更重的压力……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上的。

这边，阿兰却会错了意，掰过他的脸不高兴地皱眉头：“你在说什么鬼话！”

“哦——你完全猜错我要说的啦！”

克里斯一下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之前还说我是好朋友呢，一有事情又觉得跟我说得太多啦，真是……”

“拜托！拜托阿兰，别这样跟我讲话！”克里斯也叫起来，手动阻止阿兰继续嘀嘀咕咕，“你现在怎么这么活泼！”

阿兰冲他眨眨眼，他的脸生动极了，被挡住的下半张脸明显得叫克里斯都感到他脸颊笑起来的弧度，没有被挡住的上半张脸则像翻过几页的画片，一双蓝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他含含糊糊地说着：“Fica frio——别总是把那些事全埋在心里啦，都会好的。”

老实说，葡萄牙语本身就不是听起来非常清晰的语言，阿兰的口音又很重，他还被捂着嘴，更让人听不清。而且他的表达也怪怪的，克里斯想，他们那的人，并不这么说话。

“我特地为你学的葡萄牙语！怎么样？我说得不错吧？”

阿兰却还得意扬扬地笑，迫不及待地向他炫耀。

这真的——这真的——

他的心脏好像在融化，那些酸涩的苦痛的甜美的情感在胸腔中交杂。他要怎么能形容他的感受呢？

“我们会一直是朋友吗？阿兰？”

你会再不声不响地离开吗？阿兰？

我并不觉得那是为我好。

“当然了，嘿，你到底怎么啦？”

阿兰疑惑地接住看起来好像更脆弱了的克里斯，难得地有点挫败——他的葡萄牙语难道说得真有这么糟吗？那他还是回去请个专业点的老师吧——对了，为什么不直接叫克里斯教他呢？反正他也只是想逗克里斯开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