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阿拉丁的商队装满了货,三艘大船吃水很深,船舷几乎贴到了水面。
码头上堆满了要运走的箱子。
箱子里装着货物:番红花脂五十盒、灵石精华液一百瓶、霜纹草面脂两百盒、回春散三百瓶。
蓝沁站在船边,看着工人把最后一口箱子递给船工。
阿拉丁从船头跳下来,腰间新挂了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他拍了拍胸脯,“蓝奉御放心!这条水路我走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开。连个水匪的毛都没见过!三个月后,我保证把货安全送到疏勒国,把钱给你带回来!”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说:“这一瓶是灵石精华液,路上喝,每天一滴,别多喝。另一瓶是番红花脂,给你自己的。你路上累了,涂在太阳穴上,能睡个好觉。”
阿拉丁把瓷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眼眶有点红,他道:“蓝奉御,你对我太好了!我阿拉丁这辈子,除了真主,就信你。”
阿依莎公主从船舱里走出来。
公主走到蓝沁面前,右手放在胸口,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后,公主说:“蓝奉御,这半个月,谢谢你!我会告诉父王,江南有个女神医,种的灵植会发光,配的药能治百病。我会让父王派最好的使臣来跟你签约。”她的声音悦耳,咬字清楚。
蓝沁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进她手里。瓶口用红绳系着,标签上写着“灵石精华液·加强版”。
“这是加强版的灵石精华液。路上喝,每天一滴,不要断。你比你父王更需要。你睡好了,才能照顾他。”蓝沁嘱咐。
阿依莎把瓷瓶攥在手心里,“蓝奉御,你一定要来疏勒国看我。”
蓝沁笑了笑,点点头,道:“等我把江南的事安排好,有合适的机会就去看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下次见面,可不许这么瘦。”
阿依莎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扑过来抱住蓝沁,抱得很紧,像抱住了一个久别的亲人。
蓝沁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风从运河上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
船缓缓离岸。
阿拉丁站在船头挥手,阿依莎公主站在他旁边,面纱被风吹起来,露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三艘大船越走越远。
蓝沁站在码头上,一直挥着手,直到那三面幡旗变成三个蓝色的小点,消失在水天相接处。
然而两周后的一个深夜,阿拉丁突然回来了!就他一个人!浑身是血!
蓝沁听到消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周绍康不在屋里。
她披了件外衣,来不及系腰带,用手攥着衣襟就跑了出去。赤脚踩在青砖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没感觉到。
周绍康已经先到了,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阿拉丁跪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浑身是血。
墨绿色的长袍被刀划了好几道口子,从左肩到右肋,从后背到腰侧,布料翻开着,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肤。
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折断了,箭头还嵌在肉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的水洼。
他洁白的头巾不见了,头发散着,脸上全是灰和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蓝沁觉得他像一个被榨干了水分的沙漠植物。
蓝沁手指搭上他的腕脉。脉搏细弱,跳得很快,蓝沁觉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拼命蹬腿。
她松了口气:“失血过多,体力透支,但没有生命危险。”
蓝沁又问:“阿拉丁,发生什么事了?”
阿拉丁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蓝沁觉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红纸。
他的声音嘶哑,说话断断续续:“我们行到清河县地界,晚上靠岸补给……突然来了一群马匪……他们会妖法……放出黑色的藤蔓缠住船桨,……他们把货物全抢了,公主也被抓了……我跳进水里才逃出来……抢了匹马……骑了两天两夜才回来……”
他抬起头,满脸是血和泪,混在一起分不清。
他哽咽说:“蓝奉御……救救公主……”他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蓝沁站在原地。
系统在她识海里响起声音:“事发地点:清河县,运河与沙漠交界处,距离石头城约三百里。推测:马匪中有黑暗灵植师。可能是玄冥子旧部,也可能是虞家余党,得尽快行动,迟则公主有生命危险。 ”
蓝沁转身对刘管事说:“刘叔,给阿拉丁处理伤口。用最好的金创药,伤口清洗干净,箭头拔出来,敷药包扎。他失血太多,喂一碗红枣桂圆汤,加三滴灵石精华液。”
刘管事应了一声,扶着阿拉丁下去了。
周绍康刚才回屋,已经换了一身装束,腰间佩着长剑。月光落在剑鞘上,泛着冷光。
他从马厩里牵出三匹马,把缰绳递给蓝沁,说:“我去报官,让官府出兵。”
蓝沁摇头。“来不及了。三百里,官府调兵少说要三天。三天后,公主早就被转移了,我们自己去。”
周绍康的眉头皱了起来,道:“你打算怎么去?”
“三百里,连夜骑马赶路,明天傍晚能到。我带荆棘藤卫和剑兰,殷无邪......”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灵符,灵力注入,符纸亮了一下,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飞向殷无邪的院子。
灵符传讯,比骑马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殷无邪就出现在院门口。
殷无邪说:“沙匪营地有魔植气息?”
蓝沁点头:“可能是玄冥子旧部。你能追踪吗?”
“只要营地里有魔植,我的太极印记就能感知到。三品以下的魔植,逃不过我的感知。”殷无邪笃定地说。
蓝沁翻身上马。“三个人,够了。”她看了周绍康一眼,他已经在马上了,腰间的长剑换到了顺手的位置,靴子踩着马镫,脊背挺得笔直。他喊:“出发。”
三人连夜赶路,次日傍晚到达清河县地界。
殷无邪勒住马,闭上眼睛,眉心太极印记缓缓旋转,像一盏亮着的灯。
过了几息,他睁开眼睛,说:“西南方向,十五里。魔植气息很浓,至少有三株三品以下的黑暗灵植。营地里有大约五十个人,魔植分布在营地四周,形成了一道灵力屏障。普通人看不见,但我的太极印记能感知到。”
蓝沁从背包里取出净灵符,每人发了一张,道:“将净灵符贴在胸口,可以隐匿灵力气息。沙匪中的黑暗灵植师不会发现我们。进城之后,不要说话,用眼神和手势。我的荆棘藤卫会先清理外围的哨兵。殷无邪,你负责追踪黑暗灵植师的位置。周绍康,你带人堵住后路,不要让人跑了。”
周绍康把净灵符贴在衣襟内侧,符纸亮了一下,三人的灵力波动瞬间被屏蔽。
周绍康说:“我明白。”
殷无邪也贴好了,道:“好。”
沙匪的营地扎在运河边的一处高地上,四周用木栅栏围着,栅栏上缠着暗绿色的藤蔓,那是魔植,藤蔓的尖刺在暮色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营地里面搭了二十几顶帐篷,有大有小,最中间那顶最大,帐篷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旗,旗上画着一个骷髅头。
营地四角点着火把,火光在暮色里跳动着,把整个营地照得忽明忽暗。
关押人质的帐篷在营地最深处,门口有四个守卫,手里拿着刀,腰间别着弩。
守卫的脚边缠着黑色的藤蔓,是魔植的根系,踩上去会发出警报。
蓝沁蹲在灌木丛后面,从袖子里掏出荆棘藤卫的种子。
她把种子埋在沙地里,手掌覆上去,灵力从掌心涌出。
系统在识海里的光幕显示:“荆棘藤卫已激活。数量:六株。布阵中……三角阵型完成。覆盖范围:营地外围,共十二个哨位。藤蔓生长速度:正常。麻痹毒素浓度:达标。等待宿主指令。”
蓝沁低声说:“绞杀。”
翠绿色的藤蔓从沙地里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窜出来,营地的木栅栏旁边、帐篷后面、甚至火把的阴影里。
藤蔓有手腕粗,表面密布银白色的尖刺,在暮色里像一条条发光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