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的目标精准得像长了眼睛,从背后缠住哨兵的脚踝,从膝盖缠到腰身,从腰身缠到胸口。
银白色的尖刺扎进皮肤,麻痹毒素瞬间注入。
哨兵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有血,没有惨叫,只有身体倒在地上的闷响。
系统提示:“荆棘藤卫战报:外围哨兵十二人,已全部清除。”
殷无邪从另一侧突入。他的太极印记亮了起来,银白色和暗红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击中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
帐篷炸开了,帆布碎片飞上半空,像一只只灰色的鸟。
从帐篷里冲出来一个穿黑袍的男人。沙匪头目,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到下巴的刀疤,把左眼分成了上下两半。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黑色的藤鞭,藤鞭上缠着暗红色的光,是魔植,鞭身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根都在蠕动,像活的一样。
殷无邪迎了上去。太极花阵从地面升起,六片花瓣将黑袍人围在中间。
银白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魔植灵力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冰面在春天裂开,又像油锅里滴了水。
黑袍人的藤鞭抽在太极花阵的光壁上,光壁震了一下,但没有碎。殷无邪的手在微微发抖,脚步却没有退。
他猛地加大灵力输出,太极花阵的六片花瓣同时向内收拢,将黑袍人夹在中间。
藤鞭上的暗红色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像一盏被掐灭的灯。
黑袍人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说的都是西域话,听不懂,但语气很凶。
殷无邪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压在地上,道:“闭上你的嘴。”
蓝沁的荆棘藤卫清理了外围哨兵,殷无邪的太极花阵困住了黑袍头目。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但黑暗中,另一股灵力波动突然爆发。
不是一株魔植,是五株。沙匪在营地四周埋了伏兵,五株噬灵花的藤蔓同时从地下钻出,朝蓝沁的方向绞杀而来。
蓝沁冲进关押人质的帐篷。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灵力珠,灵力注入,珠子亮了起来,发出柔和的银白色光。
帐篷里挤了十几个人,他们是商队成员。
有的被打伤了,头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有的被绑着,手脚都被麻绳勒出了血痕;有的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破毯子,毯子上全是灰。
他们看见光,眯起了眼睛,有人哭了出来,有人喊“救命”,有人用西域话在祈祷。
阿依莎公主在最里面。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贴着膏药,头发散了,面纱不见了,露出一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
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看见蓝沁的瞬间,那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蓝沁蹲下来,用剑兰的叶片割断绳子,小心地撕掉膏药。膏药粘得太紧,撕下来的时候带下一小块皮,血珠渗出来。
阿依莎没有喊疼,她扑过来抱住蓝沁,把脸埋在蓝沁肩窝里,哭得浑身发抖。
蓝沁轻轻拍着她的背。“公主别怕!你的父王还等着你的药呢。”
阿依莎哭了一会儿,自己擦干眼泪站起来,“蓝奉御,货……货全被他们抢了,在营地后面的山洞里。他们还没来得及搬走。”
蓝沁点头:“你先出去,外面有人接你。”
正在这时候,蓝沁背后那些藤蔓,悄无声息向她袭来。她竟然毫无察觉。
“蓝沁!”
周绍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见一道金色的光从她身后涌来,像一堵墙,像一座山,把她和公主牢牢罩在里面。
金色的屏障上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将噬灵花的藤蔓挡在外面。
藤蔓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震了一下,没有碎。
蓝沁转过头。
周绍康站在她身后,双手按在地面上。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入大地,又从地面升起,在她周围形成了一圈金色的屏障。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
“周绍康,你......”
“别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哑,“先救人。”
殷无邪从侧面冲过来,太极花阵的六片花瓣同时张开,将噬灵花的藤蔓绞碎。
他看了一眼那道金色的屏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但在那一瞬间,蓝沁捕捉到殷无邪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显然没想到周绍康也能用灵植武装。
*
周绍康带着私兵清点货物。山洞里堆满了箱子,他打开一个,里面是番红花脂,五十盒,整整齐齐,一盒都没少。
又打开一个,里面是灵石精华液,一百瓶,瓶口封着蜡,完好无损。再打开一个,里面是霜纹草面脂和回春散,也都在。
他走出山洞,对蓝沁说:“货物全部追回,一箱都没少。沙匪还没来得及转移。”
蓝沁松了一口气。
天亮了。
阳光照过来,落在营地废墟上,把那些被荆棘藤卫缠倒的沙匪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还在昏睡,翠绿色的藤蔓还缠在他们身上,银白色的尖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阿依莎公主被扶上了马车。
她坐在车沿上,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还攥着蓝沁给她的那个小瓷瓶,那是灵石精华液·加强版。
她掀开车帘,朝蓝沁挥手,手腕上缠着绷带,说:“蓝奉御,你一定要来疏勒国!我等你!”
蓝沁朝她挥了挥手,大声嘱咐:“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写信。灵泉水每天一滴,不能断!番红花脂睡前涂。”
马车缓缓启动,朝北边去了。阿依莎公主从车帘后面探出头来,一直挥着手,直到马车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阿拉丁站在蓝沁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沙地里,每一下都很用力,沙子粘在他的额头上,混着干涸的血迹,糊成一片。
“蓝奉御,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公主的救命恩人。我阿拉丁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他说。
蓝沁拉起他,说:“别磕了。你下次走货,我派周家商队护卫。五十个私兵,全副武装,沿路护送,不会再出这种事。”
阿拉丁的眼泪掉了下来,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冰:“蓝奉御,你……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是你的族人,不是你的乡亲,连你的话都说不利索。你为什么……”
蓝沁微微一笑,“因为你是我的客户,客户就是我的家人。家人出事了,我不能不管。你回去好好养伤。三个月后,我等你来取下一批货。”
阿拉丁用袖子擦了擦脸,把眼泪和血和沙子一起擦掉了。
他站起来,说:“蓝奉御,我阿拉丁对天发誓,这辈子只做蓝田灵植的生意。别人给再多的钱,我也不换。”
蓝沁翻身上马。
周绍康骑马跟在她旁边,殷无邪在后面。
三个人三匹马,沿着运河官道,朝金陵城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