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veous当然知道。

对于他来说，长相无关于美丑，长相对于他来说只是一种猎食模式，他需要长成人类会喜欢的样子来接近人类。

最完美的比例，最勾人的眼睛，他的人形是他吃过的人类集合体。

无数个轮回，niveous早就忘记他究竟活了多久，他只知道他在一场大灾难来临前闭上了眼睛。但很快，另一场地震翻滚，长眠于黑暗里的niveous重新睁开了眼睛。

但世界已经不一样了，统治世界的物种也不一样了。

在过去，物种百花齐放，不用翅膀就能飞在天上的、长着八只眼睛和长长触手的、需要触碰触角才能沟通的、还有一些身体只是一团不断翻涌的，向内生长的牙齿的......

niveous生长的那个时代不遵循现在的任何规则，他们野蛮粗鲁，信奉最原始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主义。对于旧日支配者来说，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打得赢谁就吃掉谁就是了。

他们没有种族、血脉的观念，有的只有狂野但又残忍的生机勃勃。万物共生。

而现在，统治世界的物种，管niveous的那个时代叫做神话。他们开始屠杀，他们坚信自己能统治整个地球。

他们对生命没有了敬畏，他们无知又愚蠢。

在过去，神话是存在的，神话里描绘的魔鬼和神女当然也是存在的。但这群愚蠢的两脚兽不相信，他们轻佻又大胆的唤醒了niveous，然后被niveous一口吞食了下去。

然后他们开始害怕，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召唤出了什么魔鬼，他们开始调查，他们妄图把niveous——这个由他们亲手放出来的恐怖，重新关进大海。

niveous当然不愿意。

他是旧日支配者，他是几亿年前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的统治者。他拥有比这群两脚兽强大的多得多的力量，他拥有这群两脚兽无法想象的能力和智慧。

于是他开始模仿，他给自己打造了一副人类的躯体，他试图融入人群。

可他毕竟不是人，发现他的那群人组织了一个教派试图抓住他，于是niveous只能四处流浪。

从文艺复兴时期算起，niveous已经在人类的统治下游荡了快六百年了。

六百年，害怕他的人多得是，着迷的爱着他的人也多得是，niveous见的太多了，但像周灼这样看他的人还是第一个。

周灼的眼神里除了害怕和热爱之外，还多了一种niveous看不明白的情绪。

幸好niveous是一个好学生，遇到不懂的事情他会直接问。于是看着周灼，niveous直白道，“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你的眼神很奇怪。”

听到这个问题，周灼愣了一下，随后他反问道，“你觉得呢？”

浴室里的雾气还没散，niveous听见这句反问之后就这么微微仰头看向了周灼。睫毛氤氲，水盈盈的眼珠里泛着亮晶晶的光。

他这个时候非人感就越发重了起来，让周灼想起了中国神话里那第一次化形的小狐狸。危险感少了点，倒是多出了点初生的懵懂。

但niveous接下来的那句话又让周灼彻底地呆住了。

“在你们人类的文学作品里，对视往往意味着亲吻。”随着这句话的出口，niveous猛地凑近了周灼，鼻梁碰在一起，niveous呼吸间的气流打在了周灼的脸上，他就这么轻飘飘地问道，“周灼，你是想亲我吗？”

niveous浑身上下都是凉的，连打在周灼脸上的气息也是凉的，可这一刻，周灼却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心跳的剧烈，周灼感觉整个世界都模糊了起来。真奇怪，时间的流速在这一刻似乎也慢了下来，在这一刻，周灼只能看清niveous。

他也只看见了niveous。

阿多尼斯说，‘当我把我的眼睛沉入你的眼睛，我感到宇宙正在流动。’在这一刻，望着niveous那颗石榴籽一样的眼睛，周灼恍惚间也觉得自己看见了宇宙。

“你是想亲我吗？”

对方又凑近了一点，近到周灼一低头就能吻上那张沾满了鲜血的嘴唇。

niveous的嘴唇长得也漂亮，他的嘴唇很小，像还没长开似的。上唇的唇峰微微翘着，就像是随时随地在等人吻下去一样。

暗红色的血液粘在上面，还没干透，亮晶晶的一片，从唇珠往唇角洇过去，像没擦开的口红似的，漂亮的不像话。

他就这么仰着头看周灼，有那么一瞬间，周灼真的有想要吻下去的冲动。但理智最终压过了欲.望，抬腰往后仰了仰，周灼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