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洛朗的这个笑容,尤其是看到对方眼睛里的挑衅,周灼沉下了眼睛。
“别这么看我,好兄弟,我只是出于内心的善意在好心提醒你。”
对方说着提醒的话,可那双绿油油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怀好意。于是看着这样的洛朗,周灼也不再客气了。
勾起嘴角,看着面前枯瘦的洛朗,周灼笑道,“谢谢你的提醒,可nivi对我很好,所以......我想我应该不需要担心会变成你现在这样。”
周灼话里满满的都是挑衅,可洛朗居然也不生气,他就这么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周灼,看着看着,洛朗突然笑了起来。
他那道笑声又轻又哑,带着一股悲凉。洛朗话也悲凉,带着一股飘渺感,“周灼是吧?哈哈......”
眼睛移向不远处的棕榈树,洛朗沉默了下来。
他人瘦削,灰色条纹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骨,仔细看过去,周灼才注意到,洛朗的腕骨上有一道细长的纹身。
那纹身是一串蓝白相间的艺术体英文字母,顺着字母往下看,周灼就发现,在靠近大动脉的内侧,洛朗纹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
看到那个雪人的一瞬间,周灼就无师自通的知道了那串英文字母的含义,是niveous。
niveous之前介绍过,他说他的名字是大雪的意思,周灼后来去查过,这是一个形容词,来源于拉丁语的niveus,具体的意思是像雪一样洁白无暇的事物。
于是周灼总是直呼niveous的名字,对于周灼来说,niveous就是niveous,不带有任何其他的含义。可现在,可眼前的这个洛朗,他会喊niveous为更亲切的nivi,他会在手腕内侧纹上一个代表niveous的小雪人。
洛朗和niveous的关系比周灼想象的还要更加亲密。
眉心皱起,睫毛往下压,周灼在阳光下挑剔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洛朗。
苍白,瘦弱,明明是一个画家却又画不出什么东西,被niveous吓一下就住进了精神病院,想到这,周灼刻薄的笑了起来。
他心想,niveous的眼光真的是不怎么样,不知道他是怎么挑中洛朗的。
周灼内心的想法洛朗一概不知,但就在周灼想要离开这里时,沉默了许久的洛朗突然又抬起了头,他就这么看着周灼说道,“我是真的可怜你。”
对方的这句话说的极其认真,周灼甚至看到洛朗的眼角都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
这次轮到周灼沉默了。
看着那滴在阳光下碎钻一样的泪花,周灼憋了半天也只能发出一个疑问句,“哈?”
他洛朗算什么东西?一个住进精神病院被niveous抛弃的可悲家伙,他凭什么可怜周灼?
周灼的鄙夷真心实意,可洛朗的可怜也真心实意。
他也没看周灼的眼睛,而是就这么自顾自的诉说了起来,“你知道吗?你刚刚的那个眼神真的很像我,我甚至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你肯定觉得你和我不一样,在你眼里,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可怜的笑话对吧?”
确实,周灼确实是这样想的。
“但我要告诉你,当初我也是这么看待上一个人的。”
这句话一出,洛朗就重新看向了周灼,他就这么直接道,“你知道nivi找过多少人吗?你知道你在他心里排第几位吗?”
“你也不用算了,我能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些人都不会在niveous心里留下痕迹,就像我一样。”
“也会像你一样。”
这句话一说完,洛朗就重新沉默了下来。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洛朗,周灼重新笑了起来。
“所以,这就是你崩溃的原因吗?”
不客气的勾起嘴角,周灼嘲讽道,“觉得自己再如何都不能在niveous心里留下痕迹,所以奔溃发疯?洛朗啊......”
你真的是太没用了啊。
最后的这句话周灼没有说出声,但洛朗也从周灼话里的语气中听出来了,于是他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向周灼,洛朗叫道,“你懂什么?!”
洛朗的眼睛像是两颗烧坏的灯泡,瞳孔扩散到几乎要充满虹膜,里面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红血丝。
他就这么冲向周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口水几乎要喷到周灼脸上,洛朗叫道,“他是我的缪斯啊!我那么爱他,我每天每天都画他,每天!每天他都在画布的另一端看我,我以为他在看我,我以为我和他产生了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