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公寓你是真的不能去。”
周灼不知道为什么计蕊看到那副画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她是知道niveous吗?还是她透过那幅画看到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但无论如何,周灼都不会让计蕊接触到niveous。
到了这个时候,周灼才第一次如此正视niveous的危险。
“小灼,你听妈妈su——”
“嘟嘟嘟——”
周灼摁下了挂机。
计蕊是一个很尊重周灼个人意愿的母亲,周灼说不要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去劝第二遍,但是这一次,周灼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对于儿子的关心可能会盖过一切,万一计蕊不顾周灼的劝阻非要去一趟周灼的公寓呢?万一那个时候niveous恰巧饿了,又或者万一那个时候niveous恰巧正在进食?
太多万一了,周灼的心脏一刻没停的开始砰砰乱跳起来。
掂起挂在沙发上的外套,周灼将摊在客厅正中央的行李箱踢到一边,他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就准备赶往机场。
他必须得立刻回去。
着急忙慌的拉上外套拉链,周灼一边开门一边打电话叫车,“对对对,就是这个酒店。嗯嗯,现在立刻出发的车子有吗?好,我在楼——”
声音戛然而止。
拉开房门的那一秒,风先涌了进来。
随后是随风飘摇的白发,那白发像是活的一样,被气流卷起,细细密密的拂过周灼的脸颊。有那么一缕白发正好扫过周灼的眼睫,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溢出眼眶,世界在转瞬即逝间碎成了一片模糊的光。
等到那缕光重新聚拢,周灼就在门外见到了一个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又或者说——物种。
niveous此刻正站在周灼的面前,冷冰冰地,居高临下地,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的看着他。
酒店的走廊光是暖黄色的,落在niveous的身上却莫名的变成了冷色调,周灼注意到对方的衣角泛着水莹莹的湿,像是刚从雨里走过来一样。
可是普罗旺斯今晚没有雨。
“先生,先生——您预定的用车——”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用车了,很抱歉。”
周灼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稳,挂断电话,让出一个身形,随着空出来的距离,niveous大步走了进来。
直到对方彻底走进房间,周灼才转过身重新关上了房门。靠着门板上,看着此刻正站在客厅正中央的那个白色身影,周灼只觉得荒谬。
niveous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先不说中国到法国的距离,周灼居住的酒店安保措施相当严密,没有房卡连电梯都进不去,可对方不仅出现在了这里,他甚至准确的找到了周灼的房间号。
“niveous,你是怎么——”
疑问的话还没彻底问出口,niveous就转过身冲了过来,细长的手指缠上周灼的脖颈,niveous一寸寸的收紧了力气。
尖利的指甲刺破周灼的皮肤,鲜血溢出来,看着眼前的那一抹红,niveous歪了歪头,“你要背叛我是吗?”
“什么?”
周灼不知道对方说的‘背叛’是什么意思,他想问,可是气管已经被掐住了,空气开始变成一种奢侈品,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用喉咙吞碎玻璃。
缺氧的感觉很奇怪,起初是恐惧,身体的恐惧,青筋暴起,眼球往外突,脸颊也开始涨成一种近乎发紫的红色。周灼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像是毫无还手力气的动物那样,狼狈又卑微。
可很快,多巴胺和内啡肽开始释放,那是一种近乎于愉悦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周灼突然不觉得疼痛,只觉得兴奋起来。
大脑的意识开始变得黏稠,时间在这一瞬间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周灼能够看清niveous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对方的每一根睫毛......
在生和死的零界点上,看着面前满脸冷淡的niveous,周灼忽然想,“真漂亮。”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嘴唇已经开始麻木,舌头也不听使唤,但周灼努力地,努力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指尖一寸一寸的往上移,周灼轻轻的碰了碰niveous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划过周灼的指腹,像蝴蝶一样,niveous轻轻扇了一下翅膀。
“我怎么了?”
周灼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含糊的,破碎的。于是周灼轻轻笑了起来,他心想,死也要让他死一个明白吧?
听见这句话,niveous垂下眼睛看了周灼一眼,他还是那么的好看,那样冷淡的一张脸,眉梢眼角都倦怠,彷佛杀人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和其他任何打法时间的无聊方式没有任何区别一样。
可周灼敏锐的看到了,niveous的睫毛在轻颤。
很轻很轻的颤,细碎的颤。
手指间的力气依旧没松,niveous看着周灼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不想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