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来找他了。
沈清舟发现的时候,谢亦已经在他的床上睡着了,他加班加的有点晚,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家已经被登堂入室,玄关凌乱地放着一双花哨的男鞋,家里四处都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是了,谢亦有他家钥匙。
沈清舟没有开灯,赤足在黑暗中行走,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映射在室内,让他能很清晰地看到他的床上蜷缩着一个人。
谢亦睡觉的时候总是这样,和平时的肆意妄为不一样,看起来难得乖巧。
沈清舟走过去,沉默地俯视着谢亦。
还是一样堪称漂亮的容颜,蜷缩在他的被子里的样子不可不说惹人怜惜,然而…
“…清舟?”谢亦打了个哈欠,没有睁开眼睛,就伸手把沈清舟往身边拉,很自然地想要索吻,亦或是更进一步也是可以的。
沈清舟原本以为自己会默许,他的身体却先他一步避开。
“清舟?”谢亦没拉到人,意识却也清醒了,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眯着眼睛努力在光下睁开,因为睁的太快,眼里含了些生理性的泪水,看起来有些可怜。
沈清舟想着,这人在床上也是这样子,动不动就眼里含着水似的,特别激动的时候泪水滑落,看起来就像哭了一样。
“…你知道了。”谢亦何等的玲珑心,沈清舟躲他一次,他就都懂了,叹了口气,坐起来靠在床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幽幽道:“你也要和我分手吗?”
“…”沈清舟觉得这个也字出现在这里,极其讽刺。
“你还是这个样子。”谢亦笑了笑,他向沈清舟伸出了手,成功地拉住了沈清舟躲闪不及的领带末端,手腕上缠了两圈,把沈清舟拉得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在床上。
“分手炮、要打吗?清舟?”谢亦在沈清舟的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用了。”沈清舟倒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还犹豫不决,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领带,皱皱巴巴地,活像一条狗绳:“劳烦。”
谢亦遗憾地松开了手,又笑眯眯道:“不情之请,能让我住一晚吗?明天我就带着自己的东西,一道消失。”
谢亦在沈清舟家里放了几套衣服,一些日用杂物,还有零零碎碎的没有带走的小东西。
沈清舟这人不占地方,原本空空荡荡的家里,放了谢亦的东西也不嫌拥挤,反而是恰到好处地给这地方带来了些许混乱生机。
沈清舟的指尖动了动。
或许人总是很难面对离别和失去,只是听到谢亦这样说,就似乎心上有一块被挖去了。
“别难过啊。”谢亦从床上爬起来,安抚似的摸了摸沈清舟的头,还很自然地把沈清舟的脑袋抱在了怀里:“人总有分开的时候。”
沈清舟嗅了满鼻子的这人的气息,将要分别的时候,他才对这段关系有了实感。
下意识地抱住这人,指尖的触感柔软,谢亦向来没骨头似的软软的,床上床下抱起来都很舒服,不该出现的记忆突然一一浮现。
沈清舟闭眼,最后贪恋了片刻温暖,最终还是推开了谢亦。
“只是今晚。”沈清舟道。
“好。”谢亦笑道。
*
和谢亦分手之后,沈清舟的日子还在照常地过,只是少了偶尔不请自来的恋人,原本死水般乏味的日常,变得更像是日复一日的苦修。
好在沈清舟还算喜欢自己的工作,这下更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之中,项目进度飞快。
第二次接到那位小八先生的电话,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沈清舟不怎么接电话,绝大部分工作都通过邮件和少数相关人士联络,连诈骗电话都很少打到他这里来,所以听到手机在震动的时候,沈清舟沉思了一会儿才接起来。
“喂?”沈清舟用肩膀夹着电话道,手上还在敲击着键盘,他不把工作带回家,但是总有些东西突然就浮现在脑子里,让人有一种现在不记下来就永远消失在记忆中的紧迫感,所以他在远程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