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也没想到陆子墨会过来跟他搭话，之前陆子墨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的他的家，他还以为陆子墨这辈子都不会想再见到他了。

“我以为你不会想见我。”沈清舟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陆子墨没见过沈清舟这么不会说话的，或者说，这么拒他于千里之外的。

长得好看总归是有好处的，虽然不能说光凭一张脸就无往不利，但是总归语气温和一点，对见到他这件事表现得更积极一点吧。

“沈老师真是冷淡呢。”陆子墨压低了声音，凑近沈清舟：“明明大家是在一张床上睡过的关系。”又对着沈清舟略微睁大的眼睛，嗤嗤地低笑了两声。

是，他们睡在一张床上过。

这话听起来怎么跟他们睡过一样。

沈清舟不理解陆子墨的脑回路，但是他也不真是木头一根，当然看得出来陆子墨是在调戏他，而且胆大妄为地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调戏的。

“你跟我来。”沈清舟道。

陆子墨眨了眨眼睛，看着沈清舟跟另一位工作人员交流了一下，从摊位里出来，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拉着他就进了附近的一栋教学楼。

因为还不是盛夏，砖墙结构的教学楼比外面凉快多了。

沈清舟拉着陆子墨就要进一间没有人的教室，后者阻止了他，看了一眼教室的牌子，懒懒道：“这里一会儿有课，沈老师。”

沈清舟略有些惊讶陆子墨对哪间教室有课这么了解，并且这种惊讶表现在了脸上。

“跟我来吧，沈老师。”陆子墨没有解释，带着沈清舟穿过了教学楼，又在阳光下多走了一段，才在一栋类似宿舍的楼下停下。

就在他们准备进楼的时候，有一个明显已经四五十岁应该是老师的男人从楼里走了出来，看到陆子墨和沈清舟，还向他们点点头。

沈清舟不知道陆子墨带自己到了哪儿，但显然不是学生宿舍。

爬楼，掏出古老的铜质钥匙，开门。

老建筑的丝丝凉意扑面而来，陆子墨熟练地打开房间里唯一的制冷设备：一个会摇头的电风扇。

“坐，沈老师。”陆子墨一屁股坐在床边上，把房间里唯一的用来配书桌的椅子让给了沈清舟。

“…你是x大的老师？”饶是沈清舟一向淡定，也不得不震撼于这个现实。

“不算是老师，辅导员，当一年就保研。”陆子墨懒洋洋道。

沈清舟无言以对，回想起了陆子墨假装自己还是学生，让自己装作是x大辅导员去捞他的英雄事迹，这人的学生要是也出事了，到时候的场面想想都觉得搞笑。

“不说这个了，沈老师有什么话要对我单独说吗？房间的隔音不错…”陆子墨对沈清舟眨眨眼，最后一句话也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沈清舟这时候才意识到，他们孤男寡男地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

两人都是明牌的gay，或者说至少性取向里有男，虽说gay也不是禽兽，是个男的就能上，但是这就跟在海外，同一个族群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抱团一样，人数少的群体就跟有磁铁似的，远比正常情况下容易凑在一起。

“我以为是你有话要对我说。”沈清舟摇了摇头。

陆子墨愣了一下。

他确实…

想要跟沈清舟说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也不是能随意说话的立场。

“沈老师收到我的短信了吧，他是被正牌男友关起来了，不过那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应该又被放出来了。”陆子墨试图扯出一个话题。

“我知道。”沈清舟道，项目正式上线，有更多的投资人对他们公司感兴趣，沈清舟参加过几次酒会，也见到过谢亦：“他看起来过得还行。”至少没有多颓废，最多是无名指上戴着象征有主的婚戒，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四处飘，似乎是怕被什么人看到。

“…你们复合了？”陆子墨脱口而出道。

沈清舟看了一眼陆子墨，道：“只是普通偶遇。”说完又补充道：“就像我们这样。”

陆子墨原本还要就沈清舟偶遇前男友说上两句，等到后半的时候，又觉得他们这样见面更古怪，远比沈清舟见谢亦还要古怪。

“我们可不一样，沈老师。”陆子墨口不择言：“我们没睡过。”

“…”沈清舟沉默地看了一会儿陆子墨：“我是1。”

他没用年龄这种借口拒绝陆子墨，他们的年龄差还没有大到可以拒绝人的地步，虽然从社会人的角度来说陆子墨还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跟他发展关系多少有些欺负小孩的意思，但是沈清舟自己在感情上也没成熟到哪里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