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脸上浮现了难言的神色，他慢条斯理地卷了自己穿着的黑色衬衫的袖口，一边站起来，一边道：“我这里只有一张床，不留人，到宿舍了给我发消息。”

他只说了三个短句，每个短句都让陆子墨的心情变一分。

澎湃，失望，再到期待。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滋味吧，竟然这么容易被言语牵动心绪。

陆子墨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看到沈清舟端着杯子和可乐，一副居家清洁的样子，厨房传来水声，随后是大门被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室内一片寂静。

沈清舟将水杯倒置，收拾好一切，这才对着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我竟然同意了…”

告白之后的日子和先前没有什么不同，陆子墨依旧是以关爱孤寡老人似的频率给沈清舟发消息，不过消息的内容从分享惹祸学生二三事，变得更多地掺杂了完全个人的内容。

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在想什么。

说餐厅好吃的时候会问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分享最新上映的电影的预告片的时候会试图邀约一起去看，当然也少不了近乎直白的：我想你了。

沈清舟没经历过这个阵仗，有些招架不来，招架不来，回消息的频率就会有些慢，陆子墨也不介意，沈清舟回沈清舟的，他发他的，不耽误。

某种意义上，反而减少了这份穷追不舍带来的压迫感。

沈清舟也会偶尔答应陆子墨的邀约，大部分都在周末，因为想或者不想，他都是个社畜，虽然贵为老板，但是技术人员就算是高层也一样要干活，除非直接直接把公司卖出去。

陆子墨则一整周都比较闲，大学里的工作本就不多，辅导员这种行政岗位更像是宿舍管理员，而不是需要频繁讲课的老师，但紧急事态也会比较多，工作时间并不算稳定。

虽然偶尔还是会去沈清舟家里，一起用投影看看旧电影之类的，但是陆子墨再也没有找到机会留宿，沈清舟每次算时间都算的好好的，以至于陆子墨每次都要用哀怨的眼神看他，想着他又不是想要做什么，只是留宿而已，他之前不是就做过吗？

说是哀怨，实际上被强势地要求离开的时候，被顺手整理围巾，又自然得不能在自然地让他发消息报平安的时候，陆子墨都不能说是不享受的。

虽然没有告别吻，也绝对没有他梦中幻想的一切就是了…

因为不管暧昧到什么地步，边界感极强的沈清舟，在没有交往的情况下，都不会对他做恋人才会做的事情，当然，陆子墨也很怀疑，哪怕是交往了，沈清舟又会不会那样“惩罚”他。

陆子墨觉得，自己是个有耐心的人，尤其是沈清舟几乎是明明白白地给了他希望之后，他觉得自己完全有理由坚持到能追到沈清舟的一天。

作为一个被追求的人，沈清舟已经足够温和友善了。

他从来不冷待陆子墨，消息会回，虽然会慢一些，有些甚至可以说有点无理取闹的话语，他也会认真地回应，他记得约会的日子，甚至记得陆子墨喜欢的东西。

陆子墨也会因为他的细心而感觉到雀跃，会因为能靠近人一分而感觉到心跳加速，偷偷买了同款的香水，被似笑非笑地看着的时候，脸红着坦诚又直白地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然而终究不是恋人。

夜里从来不允许被留宿，胆大妄为的索吻不会有任何回应，拥抱就是最近的距离。

满足和酸涩充满了整个过程。

陆子墨忍了三个月，不长也不短，刚好够秋季的学期结束。

幺蛾子似的学生仔们都平安地买到了火车票，天南海北地四散而去，寒假基本没有人会留校，不像暑假，因为有春节。

作为大学的工作人员，陆子墨也享受了比一般社会人更长的假期。

换句话说，他有更多的时间去骚扰沈清舟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问题，而这个问题，似乎很大，以至于看起来本应该顺理成章的关系，却至今无法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