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地来到沈清舟的家,陆子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说起来他来的次数也不多,其中竟然有两次形容狼狈,也包括了现在这一次。
熟悉的黑色餐桌,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只窄口长身的花瓶,此时花瓶里正斜插着一只缀着水珠的红色玫瑰,开的娇艳,像是恋人的心头血。
陆子墨没有办法不去看那朵玫瑰。
最不靠谱的参考人的话语浮现在他的耳边:若即若离,可能是吊着他,也有可能外面有别人了。彼时陆子墨只觉得这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半点都没有想过这件事可能是真的,还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自嘲的笑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脸上。
如果这是真的,他的一切喜怒哀乐就都成了笑话。
“我自己买的。”沈清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陆子墨猛地抬头,就见这人已经脱掉了风衣,只是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站在他面前,表情平淡,似乎刚刚解释的人不是他。
陆子墨分不清这是掩盖还是真相,他真的分不清了。
“如果…我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告诉我。”陆子墨疲惫道。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陆子墨被人按着肩膀压着坐在了椅子上,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摇摇欲坠,但还是在坐下的一瞬间感觉到放松了很多。
“等我一下。”沈清舟卷起了袖子,走进了厨房,冰箱开合的声音,燃气灶被点燃的声音,还有液体被倒入碗里的声音,一一传入耳中。
陆子墨的思绪飘散得厉害,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手里就已经被塞了一杯热牛奶。
沈清舟正半跪在他身前,他的眼睛颜色很浅,甚至带着些许灰调,也因此看起来有些冷淡,让人望之生畏,不敢接近,偏偏他飞蛾扑火,执着地想要接近这个人。
“喝一点吧。”沈清舟道。
陆子墨抱着牛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发抖,手心传来温热的牛奶的温度,就好像要把他烫伤,委屈像潮水一样几乎要将他溺死,后来发现只是鼻塞还喝东西的副作用。
“你…你真是混蛋…”陆子墨一边喝还一边骂,因为带着哭腔,反而像是在撒娇,至少沈清舟没觉得自己被骂了,他觉得陆子墨说的挺对的,他是混蛋。
之前和谢亦分手的时候,他对谢亦都觉得于心有愧,更何况是对陆子墨。
“抱歉。”沈清舟道歉的时候表情认真,看着人的时候,也像是满心满眼都是眼前人。
陆子墨却觉得心里酸涩得很,如果沈清舟真的是个纯粹的混蛋,那么他也不会喜欢他,更不会让自己这么狼狈,偏偏沈清舟不是,他的温柔现在像刀一样割在他身上,放也放不开。
“所以,你喜欢谁了。”陆子墨觉得自己很冷静,他声音抖是因为冷的。
谢亦出轨的时候他只有生气,找到证据的时候气急反笑,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硬是直接踹翻了谢亦的鱼塘。
轮到怀疑沈清舟的时候,他甚至没有想过怎么报复,他只觉得好累。
“…”沈清舟可疑地沉默了,他的目光看向那朵红玫瑰,似乎在斟酌措辞。
“直说吧。”陆子墨的声音几乎是叹息的。
“谢亦…”只是一个开口,沈清舟就接收到了陆子墨杀人似的目光,赶忙加速将事情说完:“打电话给我,说让我不要欺负小朋友,要多哄哄。”
陆子墨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过谢亦竟然把他卖了,还卖给了沈清舟。
“我在路上看到花店,本来没有准备买的。”沈清舟顿了一下:“大概是站得有点久,老板塞了一朵玫瑰给我,然后我买了一个花瓶,大概是就是这个样子。”
他说得有点混乱,但是陆子墨完全可以想象那个场景。
沉默寡言风衣男,尽管很帅,但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花店面前,对着花苦大仇深,换他是老板也会觉得场面神奇,塞一朵玫瑰来打破沉默也很正常,最后不还卖出一个花瓶了么。
陆子墨想笑,但是又觉得自己在生气,不能笑,一时间表情有些扭曲。
“不是买给别人的。”沈清舟最后总结了一下,他的语气淡淡的,但是说出来的话像是在陆子墨的耳边炸雷:“一定要说的话,是买给你的。”
陆子墨捏着牛奶杯的手指用力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