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没有打算让你知道。”沈清舟是认真的，因为他确实无法预料陆子墨今天会打电话给他，还会来他的家里：“但是，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希望你误会。”

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他也喜欢自己吗？

陆子墨觉得自己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儿特别好，一会儿又特别差，半杯热牛奶喝下去，他也总算恢复了温度，也恢复了理智，想起来自己是要和沈清舟算账的。

“沈清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陆子墨放下牛奶道。

“嗯，你说。”沈清舟轻轻应了一声。

“你喜欢我吗？”陆子墨问，直视着沈清舟的眼睛。

沈清舟愣了一下，可能是没想过他这么直白，犹豫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想…是喜欢的吧。”他的睫毛上下扑闪，表露出些许紧张的心绪。

陆子墨以前没注意过沈清舟的睫毛，现在看到了，只觉得很长，心道，果然是祸害。

“你想过真的跟我交往吗？”陆子墨面无表情地问道。

这个问题倒是不用犹豫：“想过。”

陆子墨被沈清舟的回答给气笑了：“你说喜欢我，想过跟我交往，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沈清舟知道自己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已经很久了，久到几乎伴随了他一生，本质上是他的问题，跟陆子墨一点关系都没有。

从很小的时候，沈清舟就发现自己并不擅长交朋友，曾经一度被老师评价为，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孤僻，没有朋友。

长大了一些之后倒是好一些了，但是大概是早年间孤僻久了，比起跟别的人在一起，沈清舟更喜欢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呆着就不需要说话，他不善言辞，也总是搞砸一些事情，让别人难过，那么他为什么不干脆自己一个人呆着呢？

到了青春期的时候，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不停地有人给他写情书，追着他到处跑，逼得沈清舟一度不愿意上学，一直到转入国际学校才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国际学校人种复杂，审美也不一致，虽然还是有人喜欢沈清舟，但是至少数量没多到让他害怕的程度。

后来沈清舟自然而然地出国了，在国外的几年里，更是让他忘记了与人交往有多么困难的问题，虽然很多人诟病外国人表面热情，但是对他来说，那样就已经足够了，再深入地交流下去的话，他就会出错，会让人伤心，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不如一开始就保持好距离。

回国之后沈清舟就直接投入了工作，同事都是成年人，都有成熟的边界，至少他的公司里几乎就没有吃窝边草的类型，毕竟事情闹大了分手事小，工作没了事情更大。

从公司离职，再到自己创业，沈清舟就那样一个人过来了，虽然也有一些公司里的同事最终跟着他一起出来创业，但是工作上的事情很直白，他们期望的东西，沈清舟给得起。

至于感情方面，谢亦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了。

沈清舟是在一个酒会上见到的谢亦，酒会上都是一些投资客，和专门吃牵线搭桥这碗饭的掮客，也多的是人身兼数个职位，谢亦就是其中之一。

沈清舟对谢亦的第一印象就是长袖善舞，只觉得这个人很厉害，自己不擅长的和人交谈，对他来说信手拈来，他洞察人心，与此同时又不世故，活得非常轻松随意。

沈清舟做不到，他也一直很佩服这样的人。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谢亦看到了他，谢亦看上了他，谢亦想要他。

于是沈清舟就变成了谢亦的男朋友。

谢亦读得懂他，知道他需要什么，喜欢什么，又害怕什么，所以他能在任何时候恰到好处地安抚他，取悦他，又从他那里拿走自己想要的。

当然，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金钱关系，沈清舟不会借助谢亦给自己的公司拉投资，谢亦也不会从沈清舟那里借助感情牟利，谢亦倒是处理得来混杂了金钱的感情关系，沈清舟不行，所以他们没有这么做，甚至彼此之间也没有送过什么昂贵的礼物。

分手的时候沈清舟觉得于心有愧也是如此，从头到尾谢亦都在迁就他，甚至知道自己只是谢亦的鱼塘里的一尾小鱼，反而让沈清舟感觉松了一口气，就好像一切终于平衡了。

他不再亏欠谢亦的了，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