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不知道的是,因为他离谱的自控能力,陆子墨曾经私底下找过谢亦,抛开“你为什么来找我”“你真的要听我说这些吗”“你竟然是0”的废话,谢亦也给了陆子墨很直白的回答,是的,人当然是行的,问题并不在这里,这才打消了陆子墨深沉地思考如果沈清舟不行,他也可以为爱做1的伟大想法。
关于为什么他们迟迟没有确定关系,谢亦也给出了锐评,说沈清舟是胆小鬼,把他当成流浪狗,一点一点地喂,迟早会跟人回家的,逼太急了就会跑,让陆子墨耐心一点。陆子墨没有完全理解谢亦的比喻,并且十分好奇谢亦对自己的评价,谢亦哈哈大笑,说不管以前是什么,现在已经是姐妹了,被陆子墨框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沈清舟不知道陆子墨和谢亦竟然私底下有联系,也不知道自己被锐评为流浪狗,他只知道自从他们大吵一架之后,他和陆子墨的关系变得顺利多了,虽然还是有压力,但是比起早安午安晚安级别的精神污染,看旅行青蛙发照片甚至可以说是享受,一直到陆子墨几乎是光明正大地侵占他的家了,沈清舟也只觉得温水煮青蛙,洗洗热水澡也不是不行。
在陆子墨在他家来来去去的这段日子里,沈清舟的“教育”能力也有了长足的进步,有时候沈清舟也会反思自己,究竟是被陆子墨给精神污染了,还是他本身就有这方面的癖好,只是从来没有发挥出来的余地。
人在不喜欢一个东西的时候,会通过理性去强行分析自己喜不喜欢,但如果人喜欢一个东西,理性思考压根就不会进入考虑的范围,大部分一见钟情是这样,沈清舟和“教育”本身的关系也是这样,就好像他生来就应该手里拿着教鞭一样…虽然截至目前为止,他们之间还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
某种意义上,沈清舟之所以一直不敢跟陆子墨确认关系,一部分也是因为他怕自己收不了手,他已经够喜欢陆子墨可怜兮兮地求他的样子了,隐忍的,哀怨的,甚至是哭泣的,沈清舟不敢想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自己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特别是陆子墨几乎是明确地告诉过他,他本人就是喜欢被“教育”。
这件事对于沈清舟来说,完全是未知的领域,没有人能一夕之间从普通的亲密关系,直接跳转到高难度的特殊隐藏级别的亲密关系,所以沈清舟已经查了很久的资料了,各种各样的,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甚至想去补修一门解剖学,生物学就不用了,他在大学的时候学过。
陆子墨对此一无所知,他就只会用无知者无畏地引诱他,压根不知道他每次也花了很大的自制力去拒绝,他的这种天真,往往又会让沈清舟的心底燃起暗火,简直是火上浇油。
那天,沈清舟之所以默许了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并且将自己家里的钥匙终于分享给陆子墨,也是因为陆子墨似乎能在被“教育”这件事情上获取足够的快乐,没有比那更明确的指征,来让沈清舟判定,这件事不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了。
在沈清舟经历这一系列的百转千回的时候,陆子墨在忙着搬家。
他的东西不多也不少,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最多的还是衣服,各种各样的衣服,沈清舟甚至从某个衣服箱子的角落里,惊鸿一瞥地看到一双吊带袜,压根不敢想陆子墨到底买那玩意儿要干嘛。
沈清舟的家不大,他这个地方本身就是给一个人用的,但是也不小,一个人住的时候就像是那种极简主义者视频里一样,偌大的客厅就摆着一张桌椅,一台电脑,因此也有充分的空间去适应一个新的人的东西加入。
陆子墨最终没有把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他的一部分东西是长期存放在某个仓库里的,等到需要的时候,想起来的时候,再去拿,以此来保持生活空间的整洁,毕竟无论是学生宿舍还是教师公寓,都不是什么宽敞的存在,而陆子墨却有着更丰富的生活需求。
沈清舟原本准备帮陆子墨搬家的,被非常坚定地拒绝了,说什么沈清舟这个极简主义强迫症看到他的东西肯定会疯,沈清舟没有强求,因为他觉得陆子墨说的非常有道理,只是看着陆子墨那个长期放在客厅又不收拾出来的衣服箱子,他就已经付出了足够的耐心。
沈清舟忍了一天两天,说要帮陆子墨收拾,他又眼神闪烁地不同意,一直到某一天沈清舟忍无可忍了,压着拖延症发作死活不愿意的陆子墨,让他自己选,要么自己收拾,要么他帮他收拾,那个箱子再在客厅里多呆一天他都不想忍受了。
陆子墨也是真的不想收拾,他是那种会在旅游后好几个月都会把旅行箱敞开着放的人,只要自己知道东西在哪里就好,至于在箱子里还是在柜子里,有什么区别?搬来搬去的好麻烦的。研究生刚开始的几个月莫名其妙的本来就忙,他就更不想收拾了。
沟通无果,沈清舟习惯性地试图用强势的“教育”使陆子墨屈服,只是这次陆子墨却没有和往常一样顺从,他红着眼,大部分是气的,严厉地指责沈清舟在侮辱他,并且在摔门而出之前,既伤心又愤怒地留下一句,如果他在沈清舟心目中就是可以随意玩弄的玩物,那么他还没有那么下贱,希望沈清舟自重。
陆子墨很少说这么重的话,以至于沈清舟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踩到了陆子墨的底线。
是了,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住在一起的时候总归要磨合,但是应当基于对彼此的尊重,最终达成某个平衡。
原本沈清舟和陆子墨的“教育”小游戏,也绝大部份都是陆子墨先皮一下,然后沈清舟顺理成章地“教育”他为主,换句话说,在一切开始之前,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而在陆子墨明确表示了自己的意愿之后,沈清舟依然无视了他的意愿,试图强行推进,对于陆子墨来说,这就是绝对的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