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的本意绝不是让陆子墨难过,至少不是这样,眼里都好像没有了光的样子,尖锐的刺痛从胸口传来,就好像心疼这件事彻底具象化了。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陆子墨这么嚣张肆意的人变成现在这样像是被什么从内里掏空。
“我的错。”沈清舟不是那种知道自己错了还会死鸭子嘴硬的人,相反,他不仅会承认自己的问题,会道歉,还会尽量补偿自己造成的损失。
他向陆子墨伸手,试图抱一抱他,在看到陆子墨下意识的躲闪的时候克制地又收回手。
“要跟我回去吗?”沈清舟问。
陆子墨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在。”这是事实。
沈清舟不知道陆子墨看穿这件事有多久了,在这段时间里,又背负着怎样的心情和他正常相处,又是怀着怎样的情绪对他臣服顺从。
“我不是不喜欢你在…是我的问题,不是针对你。”沈清舟努力解释道。
陆子墨看他眼神淡淡的,他们都知道,沈清舟是有前任的,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掩盖的证据,说明沈清舟曾经接受过某个人,只是他陆子墨不可以。
“好,我相信你。”陆子墨没有争辩,只是道:“学校的研究生宿舍还有位置,我会搬过去,东西我会尽快取走,不会麻烦到你,钥匙我会留在门口的柜子上。”
沈清舟不知道自己的心慌意味着什么,明明陆子墨的离开才是最好的,这意味他重新获得了自己的空间,然而他却感觉自己似乎永远地失去了什么。
什么时候他竟然把一个人的存在,置于自己对清醒意识的需求之上了。
沈清舟后知后觉地才察觉到陆子墨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他慌了。
可惜有点晚。
陆子墨看着他的表情,蓦地笑了,就好像终于看透了他,他笑得喘不过气来,一直到沈清舟问他在笑什么,他才恨恨道:“谢亦果然比我了解你。”
是啊,谢亦早就对他说过,如果对沈清舟冷淡,他就可以拥有这个人。
陆子墨彼时不信这个邪,他捧出一片真心,最后发现自己似乎只是可以被随意取用和强迫的玩具,是因为太过于方便了吗,所以才不被珍惜?
陆子墨不知道谢亦指的是他联系沈清舟的频率过高,会导致人过载,频率低了就好了,就跟过年回家的儿女烦人,在外工作上学的时候又想念,是一个道理。
谢亦本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话造成了这样的误解。
陆子墨被伤得太深,主要是他付出的太多,几乎抽空了他对人能付出的热情,热潮褪去的时候,反噬回来的,就是方方面面地不吝啬以恶意去想。
换句话,也就是所谓的前任恨。
“可以让开吗?”陆子墨说的很礼貌,也很冷淡,他原本也不是什么好接近的人,就连谢亦也是花了些功夫才追到的人,最后还硬是被连着拒绝了三次,导致了最终的翻车。
沈清舟不敢再触碰他的底线,他让了,然后在陆子墨饶过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了他,在他的手里塞了一张房卡,就是那张之前他原本准备住的房间。
陆子墨没有拒绝,他不知道沈清舟竟然奢侈地开了间总统套房睡觉,就算知道了大概也无所谓,他自己也付得起房费,沈清舟付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我会续房费,如果你想住的话,可以住下去。”沈清舟干巴巴道。
陆子墨嗯了一声,并没有道谢,也没有领情。
喝了酒的背影略有些摇晃,房卡在手指间旋转,陆子墨似乎又回到以前那个放荡不羁的陆少爷的样子,至于沈清舟,他希望自己忘记他。
如果谢亦在此,多少会恨铁不成钢沈清舟竟然连追上去都不会,虽然陆子墨准备拒绝人的时候,就连谢亦也没有办法,但是总好过站在这里呆看。
在陆子墨踏出酒吧大门的时候,店里刚好切了歌,是首民谣。
Well you only need the light when it's burning low
Only miss the sun when it starts to snow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Only know you've been high when you're feeling low
Only hate the road when you're missing home
Only know you love her when you let her go
And you let her go
…
沈清舟蓦然看向音响的方向。
他的英语是母语级,别人或许会把歌曲当成背景音。
但是他很不幸、会被动听懂每一个字。
再转身的时候,陆子墨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有故作腔调的老式旋转门上挂着的一串铃铛在徒劳地响着尾音。
象征着曲终人散。
第二天,陆子墨如约上门拿走自己的东西,虽然东西不多,但是零零碎碎的也有不少,塞在房子里的角角落落,以至于要收拾全部需要经过所有房间。
那个敞开的箱子被原样关了回去,里面零碎地放着的诸如香水衣物之类的东倒西歪,但是不妨碍箱子还能关的上,其主人也没有心情去收拾它。
多出来的东西则放在了一个分开的行李箱里,只是一个登机尺寸的,却装下了所有。
那些成双成对的东西陆子墨一个都没有带走,全部都留给了沈清舟处理。
从头至尾,他们都没有说上几句话,陆子墨在收东西,时不时地盯着某个东西发一会儿呆,而沈清舟就那样看着他,想要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子墨已经在处理下一件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