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沈清舟总是慢上那么一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到最后也没上说话,陆子墨离开的时候把钥匙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他曾经很希望拥有那把钥匙,但是在他手里短短几个月,放下的时候竟然就毫无留恋了。
沉默地帮忙按电梯,叫车,沈清舟能做的事并不多。
陆子墨并没有拒绝他的体贴,只是原本那些因为被照顾而感觉到的温暖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情绪的涟漪,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又从哪里消失。
对着司机报了地址,陆子墨看着窗外发呆。
有时候天气和心情太过于配合,以至于有一种命运如此的错觉,早晨下过的雨在地上留下阴影,现在却又开始下了。
秋雨落下的时候,那些旺盛了一个夏天的树叶也开始掉落。
司机跟着导航,开了一阵子,最终驶入了一处隐秘的私宅中,门口的安保拦了人,陆子墨按下车窗,露出脸,甚至不用说话,大门就开了,继续往里开,一直到一栋周围种着枫树的三层小楼面前。
两个行李箱被司机从后备箱中取出来,放在门口,陆子墨哐哐地敲门,有更文明的方法开门,但他不乐意,穿着围裙的家政从门里走出来,拿走了行李箱,又说晚饭快好了。
陆子墨应了一声,上了三楼,坐在落地窗前,对着雨打的枫叶沉思。
他究竟干嘛要吃那些苦。
发呆到家政做好了饭,又提着他的行李箱放在衣帽间门口准备替他整理,陆子墨想到那个箱子里放着什么,顿了一下,又懒得去管,干脆下楼去吃饭。
沈清舟可能不知道,又或许知道,他的那个箱子之所以一直收拾不出来,是因为他没有机会,也没有办法收拾出来,因为沈清舟没有给他那样的空间。
那个箱子里表面上放了香水,放了普通衣物,但是在最底层的那些,是拿不出来的。
风骚的丁字裤和吊带袜都算是比较良民的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共同趣味买的各种各样的皮革制品也在那个箱子里,可悲地一直到最后也没有用上的机会。
陆子墨虽然一直在挑衅沈清舟,也因此一直因此被沈清舟“教育”,但是也仅此而已了,别说是更亲密的进展了,就连一个突破边界的吻都没有。
这又让陆子墨怎么把那些东西拿出来。
当然,他也可以直接把箱子关上,让那些东西就那样呆在里面,一直到用上的一天,但是陆子墨却也怀着某种,或许他们很快就会用到的不自觉的幻想。
总之结果上,那个箱子,和它所代表的沉重,最后导致了他们关系的破灭。
很合理,不是吗?
陆子墨戳着碗里的饭菜,许久没有吃家政做的菜,虽然依旧是那个家常的味道,但是他竟然开始嫌弃了,而且他的胃在叫嚣,想要吃沈清舟做的饭。
见鬼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挑食。
陆子墨想起沈清舟穿着围裙在厨房的样子,那人的围裙原本是中规中矩的黑色,还是实用为主的防水面料,做也做不出什么花来,结果被他掉换成了白色的荷叶边围裙,那人也只是顿了一下,就穿上了,穿上了又问他满不满意。
他说满意,那人笑了笑,路过他的时候在他的耳边低语,说下次换他穿。
陆子墨记得自己脸色爆红,因为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呈现的是自己只穿着那件围裙的样子,而某人端着骨瓷盘子的,近似苍白的修长手指,也会那样端起他的大腿。
沈清舟似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羞耻,不过他很满意陆子墨的表现,空出来的那只手摸了摸陆子墨的脑袋,说了一声乖。
陆子墨闭眼。
就算现在想起来那人,也全都是甜蜜的回忆。
一次越界,一次争吵,并不足以覆盖那些甜蜜,他在沈清舟的事情上,也足够耐心,足够坚韧,但是这也并不意味着,在沈清舟表现出明确的,不想他在的信号的时候,他还能恬不知耻地赖在那里。
藏得很好的烦躁,不耐,甚至是厌烦,对于陆子墨这个近来一直绕着沈清舟转的人来说,就像黑夜里的灯,明晃晃的想不发现都不行。
沈清舟没有把情绪加诸在他身上,他确实努力地在藏,但是陆子墨又怎么能不解读为这个人对他,从感兴趣逐渐变成了纯粹礼貌和对小朋友的照顾,换句话说,义务已经大于了爱欲,就好像包办婚姻的普通夫妻,相看两厌,却还是在一起,不过责任心使然罢了。
而他们甚至都还没有在一起。
陆子墨不觉得这样子继续下去有什么意义。
再加上,因为一直在控制情绪,沈清舟大概也越来越混乱,和他相处也越来越难以把握分寸,最明确的表现,就是他的“惩罚”开始变得更像是控制,而不是默契的共同游戏。
行李箱事件也并不是第一次,只是前几次,陆子墨选择了接受这种控制,顺从了沈清舟不自然的控制欲,但是他既不能,也不想,更不愿意就这样一直服从下去。
他并不能从被纯粹的被控制中获得正面情绪,甚至感到厌恶和恶心,只是为了沈清舟,他忍了。
从这些事情上,他也意识到了,自己大概是没有什么普遍意义上的特殊趣味的,只是因为对象是沈清舟,又因为他对待自己的方式,所以自己才会喜欢被他掌控。
如果沈清舟变了,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变了,那么原本应该是甜蜜记忆的事情,就变成了纯粹的羞辱和虐待,再也没有甜蜜可言。
陆子墨在行李箱事件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
失望终于压过了希望,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不满,忍耐,一夕之间爆发,最后一路狂奔,发展到了直接跳过确认关系,开始坚决分手的阶段。
陆子墨也不想这样。
但是这难道不是沈清舟这个一年了还不愿意正式交往的混蛋的锅吗?
是,真要论起来,这人其实也没碰过自己。
最多就是揽他的腰,在他的耳边说话,擦他嘴边的奶油,最过分和越界的,就是偶尔有几次,沈清舟像是大人惩罚小孩一样打过他的屁股。
啧,果然还是混蛋行为。
陆子墨愤愤地戳着青椒,把它当成了沈清舟戳成了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