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陆子墨才十七岁,他有能力,也有钱,但是他母亲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基金不到成年动不了,他父亲整天阴阳怪气忆苦思甜,说陆子墨祖母的坏话,他还得上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一个比他还大的私生子所谓哥哥,附带一个说自己才是先来的私生子哥哥的母亲。
陆子墨没在那个环境下发疯,已经算是他精神强悍了。
好在陆子墨的祖母给他安排的学校是寄宿制的,也就是寒假和暑假不得不面对一下这有病的一大家子。
就算是这样,陆子墨也还是受了不少的精神污染,母亲整天以泪洗面,清醒的时候就拉着陆子墨哭诉,陆子墨在祖母身边长大,跟母亲的感情有限,他也无法理解父母之间的混乱爱情——如果还可以称之为爱情的话;父亲则大摇大摆地跟他的非婚生子父慈子笑,有时候还会特意在陆子墨的面前表演,陆子墨每次都很震撼,觉得都是什么神经病玩意儿,但是他父亲大概是以为伤害到他了,演起来乐此不疲;至于他父亲那个初恋兼这么多年的地下情人,也活像是从什么豪门恩怨电视剧里跑出来的似的,层出不穷的小心思,闲着没事就去刺激陆子墨的母亲。
陆子墨还是未成年,寒暑假他原本可以离开这个神经病家庭,但是他还是留下来了,他没有什么自己的家被拱手让给小三了之类的想法,他本来就跟祖母住,对这个家没什么感情,单纯是因为他母亲不愿意走,婚也不愿意离,就好像这样有什么用一样。
一直到陆子墨高考结束,陆子墨的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一场普通流感导致的肺炎就几乎要了她的命,后来也没有撑过去太久,临终前拉着陆子墨又是一套不要恨你爸爸,你一定要争气,以后继承家族产业之类的已经完全是胡言乱语的话。
陆子墨考完高考就成年了,他的生日在6月,也因此终于有了权限,获取了祖母留给他的全部资产,包括不限于几套房产,一些保险,还有诸多由代理人打理的资产等等,在母亲去世之后,他就彻底搬离了那个神经病之家。
陆子墨至今还记得他那个父亲看他收拾东西的时候错愕的眼神,还吐出了一句他至今难以忘怀的话:你不是应该讨好我吗?
陆子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一眼他,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离开之后陆子墨联系了祖母带他见过的几个合伙人,还有对他们家情况比较熟悉的律师,轰轰烈烈地打了一场遗产战,硬是切割掉了半个陆家,他也不要公司,不要股份,最后达成的协议里,陆子墨几乎薅走所有现金流和容易变现的资产,他陆少爷的名头也在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毕竟跟亲生父亲打成这个样子,竟然还能算是打赢的,也是罕见。
陆子墨对做生意也没什么兴趣,大概是遗传的他母亲的,但是和他母亲不同,他没有拱手相让自己的东西的习惯,该是他的就是他的,切割了半个陆家,他也懒得再去弄更多,对他来说得不偿失,浪费人生,剩下那半个陆家,就当作是他母亲这些年对他父亲那个赘婿的嫖资了,更何况抽空了现金流,会过的多狼狈,也是难说。
陆子墨就这样带着自己的东西来到了x市,入住了现在这栋小楼,开始读他的大学。
这里离x大开车要20分钟,换句话说,如果陆子墨不想开着车上大学,或者给自己雇佣一个司机然后顶着别人的目光上下学,那么他最好还是别在上学的时候住在这里,就算是为了早八他也得住在宿舍。
陆子墨之前就有着丰富的住宿经验,也不讨厌住宿,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住在学校宿舍里,只有周末的时候回会这栋小楼,舍友一直以为他是每逢周末就是泡酒吧甚至干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去了,所以才夜不归宿,每每对他露出暧昧的笑,陆子墨也懒得去跟他们解释。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
他母亲要不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就算恋爱脑一点,大概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毕竟无利可图的时候,人渣愿意伪装的时间自然是指数级下降的。
所以陆子墨在大学舍友,同学那里,就是个仗着脸好看嚣张肆意的,没人知道他的身家,只是觉得他家境肯定不差,也仅此而已了。
至于谢亦为什么知道,又为什么会跟他产生交集,就是另外一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