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不是命运论者，但是他喜欢这种说法。

X大给沈清舟安排了一个研究生，因为本科生们寒假基本都回家了，就只有倒霉的研究生还缠绵在实验室里，特别是学生物的，养着一群嗷嗷待哺的细胞小鼠，一天不喂就敢死给他们看，因此别说是过年了，天灾人祸生物楼里都得留人。

研究生对x大很熟，是从本科就在x大读书的，不然目前研一刚过去一个学期，他大概自己都没弄熟校园的构造，别说是给别人做导游了。

“沈老师来过x大吗？”研究生一边带路一边随口问道，x的校园很大，哪怕走到一个地方介绍一个地方，也有大量的空白时间，为了不尴尬，聊天是必须的。

“来过一次。”沈清舟随意地回答道，他看着旁边的建筑，有些眼熟。

“这边是教师公寓，旁边是研究生公寓，研究生很多都在新校区，我们这边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人少，基本都住在这边了。”研究生道。

沈清舟的脚步一顿，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哲学系还在这个校区吗？”沈清舟问道。

“哲学系还在，就住在这栋公寓里。”研究生指了指刚才讨论的教师公寓和学生公寓的方向，又没忍住好奇道：“老师认识哲学系的学生？”

“算是吧。”沈清舟模糊道。

陆子墨学的就是哲学，沈清舟第一次得知的时候，有一种好像很意外，好像又很不意外的感觉，陆子墨很符合他对哲学系学生的刻板印象：辛辣，讽刺，逻辑严密，哪怕是在找茬的时候逻辑严密，谢亦就是在这上面栽了大跟头。

研究生虽然好奇，但是没有追问下去。

接下来又介绍了诸如养着野鸳鸯的情人湖，有着各种传说的生物楼等等学校知名地标，其中研究生对生物楼里的一草一木都如数家珍，一看就是个标准的生物人。

原本沈清舟还想着来都来了，就在x大食堂吃个饭，研究生愣了一下，说寒假食堂都关门了，他倒是可以给老师介绍几个学校附近的小馆子，口碑有保障。

沈清舟对此表示了感谢，虽然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家里做饭吃，也不妨碍他偶尔也会出门吃饭或者点外卖，他也很好奇国内的大学生都在吃什么，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沈清舟吃过不少所谓的白人饭，主要是三明治几乎每一栋教学楼附近都有简易的餐吧在售卖，特别方便时间紧张的学生将就一餐，比汉堡薯条还有越南牛肉面要方便得多。

沈清舟的厨艺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俗话说留学生在外面什么都没学会，也会学会做饭，偶尔也会有一种是出国去上新东方烹饪学校的微妙感觉，只是在国外想吃点正儿八经的中餐，就只能自己做，逼着逼着也就逼出来了，这个习惯回了国也没有多少改变，偶尔还会因为国内缺少某些香料而感觉到头疼，实在是被逼得做饭都做得很国际化，还改不了了。

研究生带沈清舟去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巷，那里有着类似于美食一条街的地方，经典的菜馆都有，诸如牛肉面，鸡公煲，沙县小吃等等，还有五花八门的奶茶店。

研究生介绍完了，就功成身退地把人留下自己走了，理由是到喂他的小鼠的时间了，小鼠金贵，饿到了体虚了暴毙了，他的实验玩完不用说，他的导师的实验也玩完了，他才真的玩完。

沈清舟从这种烦恼中感受到了某种青春，以及微妙的惆怅。

像是什么呢，就像成年人们在地铁上看到叽叽喳喳的学生仔，讨论着老师没收他们的闲书了，讨论周末去哪里玩，考试这题对了那题错了，恍惚间就回到了自己再也无法回去的过去。

沈清舟最后吃的是牛肉面，面向大学生的店价格不高，哪怕x市的物价也是全国t3的水平，一碗面也不过是十块钱出头，虽然那几片牛肉也堪称是灯影牛肉，完全可以透光，夸张点说，这个厚度挂在窗户上当窗纱都行，丝毫不会影响采光。

沈清舟哭笑不得，还认真数了，发现牛肉片有整整三片，面积倒是很大，厚度几乎没有，都摆出来也能铺满面碗的表面，敷衍得十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