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陆子墨的头发似乎长长了，发尾被他染成了浅灰色，现在是上黑下灰的渐变色，比起沈清舟第一次见他时的耀眼金发，要显得沉郁得多，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被评价为忧郁，他的眼神也确实谈不上有多愉悦。

沈清舟放大了那张照片，盯着看了一会儿，关掉了网页。

多思无益，徒增烦恼。

在知道了自己的课上为什么多了那么多土拨鼠之后，沈清舟的心态就放平了，他不会为了专门冲着他的脸来的土拨鼠降低课程难度，也不会刻意为难他们，该怎么教还是怎么教。

助教最后找了两个信息技术专业的学生，对口，方便。

第三节课上，土拨鼠的数量还是超过了它们的自然栖息地的可容纳数量，换句话说，教室里出现的学生超过了登记在册的学生数量，理论上第三周了，不应该再有多余的学生，退一万步讲有学生退课了，学校的选课系统也已经完全关闭，不会再加人进来。

沈清舟没有容忍那些多出来的学生，他们的存在就是对正常来上课的学生的干扰，他礼貌地要求他们离开，又对着还是超出正常数量的学生道，让他们站起来，然后按照学号报数，报到的坐下去，简单的一个身份ID对应一个用户的小把戏。

果不其然有些人试图浑水摸鱼，一个学号有两个人报，那么就报名字确认身份，沈清舟这里有学生名单，谁在上面谁不在上面一眼就知道了，其中还有一个离谱学生，硬是说自己同名同姓，那么问题也很简单，学生证呢，掏出来吧，这就是官方背书的证件的作用了。

有时候一个学号等了好一段时间才有人接话，沈清舟也问了名字，果不其然揪出来几个冒名顶替没有来上课的机会主义者，也让沈清舟意识到多出来土拨鼠比他想的还要多。

清理完了犹大，教室一下子就空了不少，最终到了一个百人出头的水平。

沈清舟温和道，他知道还是有人蒙混过去了，下节课他会采用更完备的身份验证系统，期中的时候不想参加考试的学生可以选择写一篇相关的论文作为替代，当然期末还是要考的。

沈清舟的身份认证小游戏导致了来蹭他的课的人数直线飙升是后话，至少在第三节课的时候，他拥有了一个相对正常的教学空间，平安地逃脱了被土拨鼠淹没的命运。

教学平稳进行，沈清舟在x大的论坛上的热度也在飙升。

以至于哪怕是基本不关心论坛的陆子墨也从别人嘴里听到了沈清舟的消息，虽然也不过是愣一下，嗤笑一声，就抛到了脑后。

他的校园生活也在平稳进行，平稳地上课，平稳地读书，平稳地社交，又平稳地在校园里大马路上被人要微信，以及…被告白。

陆子墨在x大还算知名，他不算太低调，也不算高调，比起那些仗着长相就一周换一个女朋友的神人，他可以称得上洁身自好，从来没沾过桃色绯闻，这也导致了跟他告白的人层出不穷，每年情人节都收花收到手软，本科的时候一度因此跟看不惯他的男同学打起来。

“自己没有魅力，靠暴力威胁就有用了？”陆子墨毫不留情地嘲笑。

男同学气疯了，但是打又打不过，骂起来也骂不过，谁脑子有坑才会跟哲学系的人骂架，他们那专业就差是为了文明科学地吵架才建立起来的了。

最后还是辅导员下场拉的架，当然，拉的是先动手的男同学，因为陆子墨正抱着臂在旁边用言语造成精神伤害，并嘲讽地看着男同学无能狂怒中。

读了研之后，跟陆子墨告白的人已经少了很多，头铁地告白了四年追不上的很多也都离开了这座城市，甚至离开了这个国家，大学毕业约等于劳燕分飞，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常态，至于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也有新的帅气男大可以追着跑，高岭之花一样摘不下来的学长，美则美矣，看看就好，倒不像是陆子墨同届的同学一样那么有执念。

饶是如此，陆子墨还是在神奇的愚人节遭到了大量的告白骚扰。

最过分的一个，在他的宿舍楼底下摆了告白的爱心蜡烛，还准备了玫瑰花，还是个男学生，在一群人的起哄中，成功地等到了回宿舍的陆子墨。

陆子墨是gay，这意味着，别人只看得到那个男同学愚人节表白是恶作剧，是卖腐，是玩闹，但是他能看到那人的眼神里有慌乱的，隐藏得很深的认真。

“学长，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可以和我交往吗？”男同学在烛光的映衬下说着。

闪烁的火光像是希望，随着心上人的一举一动明明灭灭，举着玫瑰的手从轻松再到僵硬，脸上的笑容也从有到无，被起哄的时候还要勉强地笑出来，就好像他真的是来恶作剧的。

陆子墨看着他，面庞稚嫩，充满学生气，哪怕只是研究生和本科生之间的年龄差距，心智上却像是隔了鸿沟，他突然想起自己给沈清舟告白的时候。

他是不是…

也是这样一厢情愿，充满热忱，就像一只怎么踢都不会走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