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提起人的时候，沈清舟还愣了一下，纳闷了一会儿，才恍然意识到朋友指的是谁，虽然相遇过两次，差点连人都睡了，也并不妨碍他们连姓名都没有通过。

朋友一脸你特么真是人渣的表情。

沈清舟哭笑不得，说人家未成年，又说朋友想什么呢，就算人家不是未成年，他像是这种在party上把人带走就直接睡了的类型吗？

朋友深沉地摸了摸下巴，说，这也不好说，也没见过沈清舟睡人，说不好就喜欢这种长得漂亮的小美人呢，也不对啊，那谁谁不也是这个类型的？难道不喜欢软的，就喜欢带刺的？

沈清舟打断了朋友的胡言乱语，因为他一直单着，有些一直没吃过不谈恋爱的苦的朋友，就觉得自己有好东西要分享，总是时不时地给沈清舟分享一下爱情有多么美妙。

沈清舟每每叹一口气，说他知道，这不是没遇上合适的么。

都是托词，朋友言之凿凿。

确实是托词，沈清舟微笑着喝了一口人参饮料，天知道为什么中超会有这种东西卖，但是挺好喝的，酸酸甜甜的口味，还一股子参味，很符合他的养身哲学。

朋友摇头又啧声，说白瞎了他这张好脸。

沈清舟就当是耳旁风听了。

再听到陆子墨的消息的时候，刚好是圣诞假期，就是那个跟陆子墨住同一栋楼的朋友，私下里戳了戳沈清舟，说人家小朋友在找tutor，问沈清舟感不感兴趣。

沈清舟不怎么感兴趣，因为这事大概率是灰色地带沾违法的，美国跟欧洲不一样，欧洲留学生可以在大街上摆摊卖艺挣合法的钱，美国留学生这么干是违法的，当然，违法是一方面，DHS抓不抓，什么时候抓又是另一方面。

沈清舟暂时也不缺钱，他全奖，家里再补贴他点生活费，生活水平属于留学生中还不错的那种，不至于冒着被遣返的风险接私活。

朋友遗憾道，说沈清舟是他认识的人里GPA最高的，这不是刚好也认识。

沈清舟虽然对于当tutor赚钱不感兴趣，但是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嘴怎么回事。

朋友来劲了，开始洋洋洒洒地讲起了陆子墨的八卦。

说是人是小少爷，但是听说是什么家庭斗争，有钱人家都那样，把人家小少爷发配到美国来了，没听说过谁这么神经直接高二过来上高三的，AP学不学了，GPA要不要了，这就是把人往死里整，连语言都没学溜就把人送过来，听说原本读的还是普高。

沈清舟心道，那确实挺惨的。

以沈清舟的认知，大部分留学生至少要适应个那么一年半年的语言，才能正式开始生活，话都没说囫囵直接要开始高考申请季，那可不就是地狱难度么。普高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不会多强调英语能力，原本人家是冲着高考去学的。

想起在机场捡到人的时候，小少爷一脸茫然的样子，沈清舟觉得人家孩子这日子过得也确实不太容易，但是他确实也帮不上忙，他甚至没上过美高，他能帮什么？

帮人家修灯泡吗？

虽然SAT沈清舟也考了，辅导个高考以及申请也不成问题就是了，只是沈清舟懒得去做那么麻烦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他很少自发主动地去做非必要的麻烦事情。

大概跟家庭也有关系，但凡他敢做点什么跟学习不相关的事情，短期还好，只要有点长期的苗头，家里肯定是反对加阻止的，沈清舟也懒得跟家里产生冲突，也就形成了这么个虽然是个老好人，但是好得很有限的状态。

如果是在机场随手帮个人，这种事沈清舟做得很顺手。

但是如果一件好事要做超过一天，沈清舟往往就不会去做了。

就比如因为可怜人家小孩就给人做长期家教什么的。

沈清舟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然而有些东西发展起来比人想得出来的要快，就好比，因为种种原因，他的性取向在家里曝光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父母说有个朋友家的小孩要过来，让沈清舟带一带，沈清舟没拒绝，结果人家小姑娘看上他了，拒绝了人家想要个具体理由沈清舟也没瞒着，但是他也没想到都到美国留学了，竟然不能接受同性恋，反手就把他的性取向捅给了他家里。

沈清舟也不爱撒谎，家里问，他也就直白说自己确实是gay。

然后他就被断了生活费。

沈清舟是全奖没错，但是如果没有家里补贴的生活费，日子不说过得有多艰难，也至少没有现在轻松，就比如，原本他是一个人住的，房租大概是合租的1.5倍。

如果他要靠自己在校内打工当TA来覆盖这部分‘奢侈’开销，那么意味着他会非常忙，生活非常没有质量，干什么都紧紧巴巴的，也包括了不能随便喝他的人参小饮料。

沈清舟可以这么做，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必要。

因为他好管闲事的朋友干脆干起了拉皮条的勾当，神神秘秘地私聊他，问他有没有兴趣被包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