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沈清舟随手帮忙的人挺多的,这个那个的,所以帮了一个迷茫少年这件事也并没有在沈清舟的脑子里刻下什么痕迹,只觉得小孩有点可怜,但,人家那么有钱,可怜人家似乎也没必要。
第二次见到陆子墨,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时机。
沈清舟的大学是在一个比较乡下的地方,不是纽约芝加哥之类的大城市,不是他的履历不够光鲜,纯粹是大城市要覆盖学费生活费要的奖学金更高,沈清舟姑且没有那么抢手。
乡下的好处就是消费低,风景美,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只能专心学习。
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人把乡下的学校称之为party school,因为人闲得发慌的时候不仅可以学习,更可以开party,而且因为没有娱乐项目,而显得更加狂野。
沈清舟不怎么爱参加这种活动,主要是他以前听说过酗酒的人做阑尾炎手术,结果麻醉麻不上生剖的恐怖故事,一直对酒精这种东西敬而远之,而party很难不喝酒。
但,有时候沈清舟也会误入party的场合。
就比如某一次朋友的数学教科书落在他那里,至于怎么落的,还得从大考和抄他笔记说起,总之结果就是嘤嘤嘤哭着在找书。
沈清舟把书给人送去了,朋友住在一栋公寓里,隔壁没几间的位置正在办party。
沈清舟问人吵不吵,朋友道,吵,但是没办法,而且他也想参加。
沈清舟哭笑不得,没好气地把书丢给人。
朋友嘿嘿一笑,说办party的是他朋友,沈清舟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听说吃的很豪华,比如什么夏威夷进口荔枝,帝王蟹雪蟹都是免费供应,大部分都是中国人,看看不吃亏。
沈清舟心道不愧是中国人,办party也以吃的为主。
不过这也不妨碍他并不想参加。
只是路过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个端着酒杯正在啜饮的小孩怎么看怎么眼熟,以及那年龄怎么看怎么违法。
众所周知,又或者是冷知识,美国21岁才允许喝酒,这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一般也不会查那么严,在超市买酒的时候必须要证件,但是在家里喝谁管得到。
但,那个小孩年龄太小了。
沈清舟没忍住管了一下闲事,走到人面前蹲下,看着对方迷蒙又迷茫的眼睛问,你多大了?
少年大概也懵了,歪头思考一会儿,对沈清舟道,17。
又笑容邪恶,且甜蜜,道,不好意思,他没有成年哦,睡他犯法的。
沈清舟气笑了,心道现在的小孩真是…
不久前还弄不清楚机场的路怎么走,这么快就连睡未成年犯法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谁把人家小孩这么快就给带坏了。
“哦…我记得你,机场的大哥哥。”少年突然恍然大悟,对沈清舟笑道:“是你的话,我不会报警哦,怎么样,要跟我回家吗?”
沈清舟的表情冷了下来,把人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拉着人就要离开。
少年还有闲心跟朋友打招呼,大概意思是自己先走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沈清舟把人拉到楼梯间,昏暗的光让一切都暧昧不清,把人压倒在墙上,沈清舟嗅了嗅,确认了少年喝了不少酒,然后退回保持了安全距离。
“你平时就这么随便带人回家?”沈清舟问。
少年委屈巴巴地扁了扁嘴:“什么叫随便带人回家…这是我第一次,大、哥、哥。”
他还有理了。
沈清舟被逗乐了。
“你家在哪里?”沈清舟问。
少年指了指楼上的位置,道:“上面,要跟我走吗?”
沈清舟嗯了一声,他总归不能把人丢在这里,让人再回去party跟别的不知名的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不是谁都跟他一样莫名其妙地在这里做好人好事的。
少年笑了笑,又啧啧了两声,倒是也不羞涩,就这样带着沈清舟回了家。
很冷清很标准的一个家。
只有公寓配的家具,似乎主人什么都没有添置,乱七八糟的零食杂物到处都是,但是姑且没有乱到让人看不下去的程度,就是不像一个家。
只是一个单纯的临时住所。
沈清舟还在思考,还在摸索墙上准备开个灯。
就被少年拉着推倒在了门后。
少年的眼睛在黑夜里也很亮,也含着探究和放纵,他在警惕,但是又有什么让他即使警惕也不妨碍试图和陌生人来点违法的活动。
沈清舟对于这个试图不感兴趣。
少年给了他一个门咚,手有点短,身高也有点矮,以至于跟给他投怀送抱没有什么区别。
“小朋友,想睡我,你还不够格。”沈清舟冷淡道。
少年顿了一下,不服气道:“哪里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