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吃马蹄烧饼我带你去啊!”
“要你带啊!”
“你等我啊。”万俟苍一路和尉迟紫棠拌嘴,但漆黑眼眸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好感,占有欲淡淡的,却清晰可辨。
两人就这样互怼着向北走,走到丁字路口往西拐,又走过一个路口往北走了几百米,看到一家卡其色门头,上面写着吊炉马蹄烧饼、豆腐脑。
“就这里了,这家最好吃。”
“我刚才看到古楼那边的那个也不错!”
“那个人多,我请你吃饭,说话不太方便,而且还要等20多分钟。你相信我,这家也不差!”
“谁要你请,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我非要请呢?”
“你这人过于霸道了吧?”
“我跟你说,这天这么热,你要想吃古楼那家你可以走回去,我绝不拦着。”
尉迟紫棠想到正午头顶上太阳正毒,一路走过来鞋底都要化了,她一咬牙进去了:“哼。”
她这娇俏地一声让万俟苍掩饰不住嘴角的笑容:“老板3个马蹄烧饼,两碗豆腐脑!”
“好嘞,马上!”淳朴的大姨手脚麻利地戴上围裙去做豆腐脑,“一共7块!”
“老板,钱过去了。”万俟苍付完钱后转过身来看着不知所措的尉迟紫棠,拉开一个凳子,说,“坐吧,走这么长时间不累啊?”
“哦。”尉迟紫棠坐下,目光扫过这个小店的装潢,没有高级饭馆的摆设,但却有家的感觉,做烧饼的案子上有大量的面粉,还有几个刚做好的烧饼,做烧饼的大姨面带笑容卖力地揉面;大叔则帮忙拿出刚烤好的烧饼,打开烤箱的瞬间,浓郁烘烤芝麻与麦面的香气浓郁醇厚,勾起尉迟紫棠的食欲。
大姨麻利地盛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撒上香菜碎端上来,又用小筐装了3个马蹄烧饼放在桌上:“烧饼和豆腐脑齐了。”
“谢谢。”
尉迟紫棠捏起一小块烧饼,轻轻一掰,酥皮簌簌往下掉落,麦香混着咸香芝麻在口腔散开,口感外酥内软,层次丰富。她咬下一小口,由衷赞叹:“嗯。真好吃,酥脆还有点点甜。”
大姨收拾完手边面团,走到桌边坐下歇口气,听见她的夸赞,笑着打开话匣子,缓缓讲述马蹄烧饼的非遗传承:“这门手艺从我婆婆那辈传下来,到我手里整整五十六年,实打实的老传统非遗。做马蹄烧饼讲究三道关键工序,一步都不能偷懒。”
尉迟紫棠放下手里烧饼,认真倾听,万俟苍安静坐在一旁,指尖搭在桌边,目光大半落在她身上,静静陪着她听大姨讲述旧事。
大姨伸出粗糙却灵巧的手掌,比划揉面的动作:“第一步和面发酵,必须用温水搭配本地自产小麦粉,发酵时长严格卡着春秋冬夏温度调整,发过头面饼发酸,发酵不足烧饼发硬,咬不动。面团揉够千次,才能揉出分层酥皮的基础。第二步调酥馅,不用工业调味,只用炒熟白芝麻碾碎,搭配细盐、少许小茴香磨粉,拌匀之后裹进面皮里,擀开对折反复三次,才能烤出层层酥皮。市面上机器做的烧饼只会裹一层芝麻,根本没有这个层次。”
“嗯,好吃的。”尉迟紫棠吃得一脸满足,万俟苍在旁边边吃边笑,也不说话。
大姨指了指身后点点烤箱,眼底满是对老手艺的珍视:“最后一步贴炉烘烤是精髓,土炉温度必须稳定在两百二十度左右,把擀好的马蹄形面饼轻轻贴在炉壁内侧,不用任何油纸、托盘,纯靠高温牢牢粘住,烘烤八分钟。烤到饼身鼓起、表面金黄焦脆,才能铲下来。不过现在爱吃的人多,就用机器烤炉代替了。古楼的那家还是用的老式烤炉。”
尉迟紫棠点点头,又握着温热的豆腐脑瓷碗,尝了一小口。鲜嫩爽滑的豆腐脑入口即化,鲜酱油和特制的卤子混在一起有着轻松自然的味道:“这豆腐脑也很好吃,我很喜欢。”
“很少有年轻人吃得惯这个味道。”
尉迟紫棠低下头偷偷地笑了:“我喜欢嘛。”
“既然喜欢就常来茌平。”
“好。”
“来了就找这大姨吃。”
“好。”
“实在舍不得你就嫁我们茌平来!”
“好……”尉迟紫棠只顾着美味,回答问题的时候都没过脑子,顺着万俟苍的话就接过去了,当她反应过来,只见万俟苍早就憋笑了好久,脸都憋红了。
尉迟紫棠气得小脸圆鼓鼓的,嗔怪道:“你耍我!”
“好了,不闹了,吃饭。”万俟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怎么?!莫不是嫌弃我们这里不如大城市好啊?这里确实什么好玩儿的。”
“要你管啊,我才不喜欢什么大城市,节奏太快,压力太大,卷得要死,勾心斗角太累。这里有什么不好啊?轻松自在,乡间民情个个都让人身心舒展,我很喜欢啊。”
“嗬,我还以为你们从大城市里来的都嫌弃我们这小县城呢。”
“我也不是大城市里来的啊,邹城也算不上什么大城市。生活节奏也挺好,但是和这里相比,是快了那么一点点,也很不错。”
“你真的很不一般。”万俟苍喝完一大碗豆腐脑,擦擦嘴,问,“吃完饭你想去哪里?”
“有没有凉快的地方?外面太热了。”
“茌平的话就市区商场了。”
“我不太喜欢逛商场欸,有没有文化气息,艺术一点的?你们这儿博物馆总该有的吧?”
“我对这个还真不太感兴趣,所以不了解,我可以给你查一查。”万俟苍说干就干,拿出手机查了半天,说,“好了,3分钟车就来了。”
“什么车?”
“出租车啊。你不要去博物馆吗?我带你去。”
“你不是不感兴趣吗?”
“你就是我最大的兴趣。”
“能不这样么?”
“不能。”
“非得拌嘴吗?”
“不挺开心吗?”
“你怎么不去见你发小啊?”
“四点!还早呢,陪你逛完博物馆绰绰有余!”
“你这人能不能……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尉迟紫棠低头继续吃着最后一口,她心里泛起柔软的触动,低头看向手里酥脆的马蹄烧饼,忽然明白小小一块面饼承载的不只是烟火味道,更是代代延续的乡土传承。
万俟苍漆黑眼眸微微发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周身高冷冷硬的气场尽数消融,只剩下温柔的暖意,牢牢落在她身上:“走吧,车来了。”
“哦。”尉迟紫棠乖乖地跟在他身后走出马蹄烧饼店,临走时不忘跟门口的大姨夸赞几句,“大姨,真的很好吃的。”
“好吃再来!”
“嗯,好。”尉迟紫棠和万俟苍并排坐在后座,恋恋不舍马蹄烧饼和豆腐脑的味道,万俟苍看着窗外,说:“舍不得就留下来咯。”
“没个正经……”
“嗤,真有意思……”万俟苍没再说话,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去茌平博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