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浅浅透过酒店厚重的遮光窗帘,割开一道细长的亮线,温柔落满整间客房。
屋子里还残留着昨夜浅浅淡淡的酒气,不刺鼻,温温软软的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反而衬得一室格外安静。
万俟苍是被一阵轻柔的暖意熏醒的。
宿醉过后的脑袋带着一点点钝钝的沉,太阳穴微微发胀,他缓缓掀动眼皮,长睫颤了两下,视线从模糊一点点变得清明。
他半撑着身子靠在床头,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抵着额角,稍稍缓了缓酒后的疲惫,目光随意一扫,瞬间就定格在了房间里的两个人身上。
小圆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样刚买回来的早餐,打包盒还冒着若有若无的温热白气,一碗密封装好的小米粥单独放在最前面,显然是特意留给他养胃的。
尉迟黄琮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手里捏着一根金黄酥脆的油条,吃得满嘴生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听见身后床上的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轻快:“万俟苍你可算醒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中午呢!”
万俟苍垂眸看着他油乎乎的嘴角,眉眼微松,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起这么早?”
“那可不!”尉迟黄琮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三两下嚼完,抬手擦了擦嘴,一脸八卦,“她天不亮就醒了,自己洗漱完直接出门跑外面早市给你买早饭去了,特意挑的养胃小米粥,说你昨晚喝多了,早上喝这个最舒服。我们都吃半天了,就等你睡醒呢。”
这话一出,万俟苍的目光瞬间越过活泼吵闹的尉迟黄琮,精准落在窗边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尉迟紫棠应该是刚收拾完桌面边角,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颈侧,衬得脖颈线条纤细又柔和。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衣裙,在清晨柔和的天光里,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干净得像一捧初晨的月光。
她听见两人对话,缓缓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眼神下意识轻轻晃了一下,耳尖飞快地掠过一层淡淡的绯红。
昨晚酒后的告白、不经意的靠近、气氛里藏不住的拉扯,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只是谁都没有挑破。
一夜沉淀,那些朦胧的心动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在清晨安静的氛围里,发酵得愈发清晰温热。
尉迟紫棠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慌乱,脚步轻缓地走上前,伸手拿起桌上那碗温度刚好的小米粥,递到床边,语气轻柔又细心:“快喝吧,不然都凉了。”
万俟苍抬手接过粥碗,指尖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瞬间的触碰温热又细腻,短暂一瞬,却足够让两个人的心跳同时轻轻乱了一拍。
万俟苍的指尖微顿,没有立刻收回,抬眼定定看着她,目光深邃直白,一点都不躲闪:“特意早起,为我买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晨起独有的磁性沙哑,听得人耳朵微微发烫。
尉迟紫棠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脸上的温度忍不住一点点往上爬,只能轻轻点头,垂着眼避开他的视线,小声回应:“反正我醒得早,也没事做,出去走走顺便就买回来了。你爱喝不喝,不喝我端走了。”
一旁的尉迟黄琮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抱着手臂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偷偷暗笑,嘴上却很识趣地不插话,安安静静当背景板。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戏!昨晚吃饭喝酒的时候,眼神黏得比谁都紧。
现在好了,清晨一碗特意买来的养胃粥,这氛围感直接拉满,傻子都能看出来情愫早就互生了。
万俟苍低头,拿过勺子轻轻舀起一勺小米粥。粥熬得极致绵密软糯,米油厚厚的浮在表层,他坏笑一声,说:“你喂我。”
“你自己吃……”
“我刚醒酒,头疼,手抖,端不住。”
尉迟紫棠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照做了,小米粥入口温润清甜,不寡淡,不油腻,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熨帖了宿醉一整晚的沉闷和不适,整个人都舒服通透了大半。
他慢慢喝完小半碗粥,再也不绕任何弯子,抬眼直视尉迟紫棠,语气认真、直白、带着他独有的霸道笃定:“紫棠,我不跟你玩暧昧拉扯那一套。”
尉迟紫棠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抬眼看向他。
“从认识到现在,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心里应该清清楚楚。”万俟苍坐姿端正,眼神坦荡又坚定,没有半分玩笑意味,“我不想再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相处,也不想再一点点试探。我喜欢你,我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做我女朋友,行不行?”
房间瞬间陷入安静。
空气仿佛都停滞了几秒。
尉迟黄琮瞬间坐直身子,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圆圆的,专心吃瓜,半点声音都不敢出。
尉迟紫棠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她不是不心动。
恰恰相反,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他的照顾、他的偏爱、他不动声色的温柔里,她早就悄悄动心了,只是一直害羞胆怯,不敢主动戳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他如此直白、坦荡、强势地把心意摊开在她面前,直白又热烈,让她根本无处可躲。
万俟苍看着她泛红的小脸、慌乱羞怯的眼神,语气稍稍放软,却依旧笃定:“不用紧张,不用害怕,不用敷衍我。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愿意,或者不愿意。”
尉迟紫棠咬了咬下唇,紧张地攥着裙摆边角,沉默了几秒,终于鼓起勇气抬眼,声音轻轻软软,带着藏不住的羞怯,却无比清晰:“大十岁呢……”
“三块半金砖,有钱。”
“不是……你……”
“答应我呗?”
“哦。”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万俟苍看着她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娇嗔又可爱,心里忍不住逗逗她。
“没什么意思……”她也有点小俏皮,浅浅笑着,咬着嘴唇害着羞。
这般瞬间砸进万俟苍心底,炸开一片盛大的温柔欢喜。方才还沉稳克制的男人,眼底瞬间漾开浓郁明亮的笑意,所有的沉稳冷冽尽数消融,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柔软的手腕,力道温柔又珍重,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你要是这么说我就当你同意了。”
“贫嘴。”尉迟紫棠嘟囔一句,万俟苍故意听岔,在她嘴角吻了一下,她满脸通红地抬头问,“你干嘛呀……”
“你说的亲嘴。”
“我说的贫嘴……”
万俟苍又蜻蜓点水一下,尉迟紫棠羞得把脸埋在他怀里,说:“黄琮还在旁边呢……你矜持点……”
一旁的尉迟黄琮再也憋不住,直接拍手笑出声:“那我出去!”
尉迟紫棠被他打趣得更加害羞,轻轻地想挣脱一下,却不想真的甩不开万俟苍的手,眉眼弯弯,藏着满心甜甜的笑意。
万俟苍心情极好,语气轻松宠溺:“今天你和黄琮想吃什么,我全程安排,随便挑。”
尉迟紫棠眼睛瞬间一亮,脸上的羞怯褪去几分:“我想吃邹平的酸浆豆腐,是独一份的非遗老味道,别的地方根本复刻不出来……”
万俟苍看着她瞬间亮晶晶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立刻拍板定下来,干脆利落:“既然你想吃,那我们今天就去。”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语气从容:“邹平离这边不远,坐大巴两个小时刚好,路程轻松不累,我们收拾一下,赶最近一班客车过去,专门带你吃你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