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缓缓升高,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孙家峪老作坊的整个院落。会仙山吹来的风温柔绵软,裹挟着淡淡的黄豆清香,扫去了一上午观摩手艺的疲惫,整个山村安静又治愈。
一行人跟着靠师傅看完了整套酸浆豆腐古法制作流程,从选豆、泡豆、石磨磨浆、滤浆、煮浆,再到酸浆点花、压制成型,每一道非遗工序都听得仔仔细细,心里对这门六百年老手艺的敬佩又厚重了几分。
眼看日头正中,时间悄悄滑过正午,老师傅擦了擦手上的布巾,合上最后一只发酵酸浆的陶缸盖子,转过身,脸上带着淳朴热情的笑意,十分自然地开口留人。
“这会儿都正午了,你们大老远从外地专门跑来我们孙家峪,又是看工艺又是听传承,折腾了一上午,哪能让你们空着肚子走啊。”
老师傅语气真诚又恳切,指了指旁边干净的农家厨房和院中木桌:“正好我今早刚新压出来一大板新鲜酸浆豆腐,品质最好、水分最稳、韧性最足,我简单给你们做一桌咱们本地正宗的豆腐家宴。你们就在院里坐着歇凉聊天,我去厨房忙活一会儿,很快就能开饭。”
这话一出,尉迟黄琮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直接精神了,立刻接话:“真的吗,师傅?我一直好奇正宗邹平豆腐宴到底有多绝,今天居然能吃到您亲手做的,简直是顶配待遇!”
尉迟紫棠听得心头一暖,眉眼温柔,连忙礼貌客气地说道:“师傅,那……就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老师傅摆摆手,笑得格外实在,“食材都是自家的,豆腐是今早新做的,菜是院里小菜园种的,纯天然无污染。你们愿意来了解我们孙家峪的酸浆豆腐手艺,愿意认可我们守了六百年的老东西,我打心底里高兴。一顿家常午饭而已,千万别跟我客气。”
一旁的季薄墨也顺势笑着打圆场:“紫棠姐,叔为人热忱实在,只要是真心喜欢非遗、愿意了解老手艺的客人,他都格外热情。今天既然赶上了,我们就留下来尝尝最正宗的农家豆腐宴,外面餐馆绝对吃不到这个味道。”
万俟苍揽着尉迟紫棠的肩头,语气温和宠溺,低声对着她说道:“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尉迟紫棠轻轻点头浅笑:“辛苦了,师傅。”
“不辛苦不辛苦,你们坐着歇着就行!”
老师傅笑着转身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院子里瞬间变得清闲下来,四人搬来干净木凳围着石桌坐下,吹着山间清风,慢慢闲聊。
尉迟黄琮撑着下巴,眼巴巴望着厨房的方向,满脸期待地感叹:“我真的太期待了!我之前刷攻略的时候就看到,邹平豆腐宴最核心、最招牌、最拿得出手的硬菜就是豆腐箱!别的豆腐菜都是配菜,唯独豆腐箱是绝对主菜,逢年过节、办喜宴、招待贵客必上!”
季薄墨笑着点头附和:“没错,豆腐箱是咱们鲁菜里非常有代表性的特色菜,也是孙家峪酸浆豆腐最能打、最出圈的吃法。普通石膏豆腐、卤水豆腐根本做不了豆腐箱,一炸就塌、一掏就碎、一蒸就烂,只有咱们这边韧性极强、质地紧实、自带清甜的古法酸浆豆腐,才能撑得起完整的豆腐箱造型。”
尉迟紫棠听得格外认真,好奇追问:“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别的地方很少见到正宗豆腐箱,原来原料就有门槛。那豆腐箱做起来是不是特别麻烦?我看图片上造型特别精致,方方正正像小箱子一样,看着工序就很繁琐。”
万俟苍看着她满眼求知欲、亮晶晶的样子,忍不住轻笑:“等会儿师傅做好上桌,我们一边吃一边问,让师傅好好给你讲讲完整做法。”
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厨房里飘出越来越浓郁的豆腐鲜香、肉馅浓香,混合着酱汁的微甜,顺着风铺满整个院落,勾得人食欲大开。
紧接着,老师傅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菜好啦!都过来端菜准备开饭!”
几人立刻起身帮忙,走进露天厨灶旁的餐桌,帮忙端盘摆菜。
一盘盘精致、香气扑鼻的豆腐佳肴陆续上桌,菜品丰富却不杂乱,全是依托酸浆豆腐制作的特色菜式。
首先摆上桌的是金黄酥脆的油炸豆腐丸子,外壳蓬松焦香,看着圆润饱满;紧接着是清爽入味的软兜干丝,刀工细腻,丝丝透亮;然后是醇厚浓郁的九转豆腐大肠,色泽红亮,卤香厚重;还有温润滋补的猪蹄焖豆腐,汤色清亮,荤素搭配。
除此之外还有家常烧豆腐、清炒豆腐、豆腐汤等几道小菜,简简单单,烟火十足。
而最后,老师傅双手郑重端出来的一大盘,就是今天的压轴大菜——邹平豆腐箱。
一块块方方正正的豆腐箱整齐码在白瓷盘里,外皮炸得金黄剔透,棱角完整、造型规整,每一块都像精致小巧的金色宝箱,表层淋着亮闪闪的秘制芡汁,红绿彩椒碎、葱花点缀其上,色泽鲜亮诱人,香气扑鼻。
尉迟黄琮瞬间看呆了,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这哪里是家常菜,完全是宴席大菜啊!一个个方方正正的,真的跟小箱子一模一样!”
尉迟紫棠盯着盘中的豆腐箱,眼神里满是惊艳与好奇,连忙抬头看向刚落座的孙师傅,认真开口:“叔,别的菜品我们先不急着尝,我真的特别想听听,这道招牌豆腐箱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看起来太精致了,肯定特别费功夫!”
老师傅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先坐好,笑着缓缓开口,耐心细致地讲解起豆腐箱全套制作流程:“哈哈,你们喜欢吃、愿意了解,我就慢慢跟你们说说。咱们孙家峪正宗酸浆豆腐箱,全程只能用当天现压的新鲜酸浆豆腐,隔夜豆腐、冷藏豆腐全都做不了,韧性不够、水分不对,成型必塌。”
老师傅指着桌上的豆腐箱,一点点拆解步骤,语速不急不缓:“第一步,先切豆腐坯。刚压好的整块大豆腐,质地紧实、软硬适中、韧性绝佳,我们要手工切成大小统一的规整长方块,长宽厚度都有讲究,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太厚皮太厚不入味,太薄炸完容易变形。”
尉迟紫棠听得入神,连忙追问:“切好之后就是下锅炸是吗?油炸的温度是不是很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