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被卡修斯用“他在后园赏花,不希望有其他人打扰”的劝说下,伊索尔德径直闯了进去。
她看见后园凉亭中坐着一个身材纤细的背影,大声质问:“你为什么对我避而不见,我没有对你表达不满,你倒是端上架子了。”
质问的话是她酝酿许久的,而听见声音,卫会茗身体下意识一哆嗦。两秒后,才缓慢地转过头,望向怒气冲冲的来人。
他微微眯眼,看向伊索尔德,仔细观察着她是谁,自己认识吗。
雌虫一般都长得没有雄虫好看,所以雌虫伊索尔德见过最好看的虫族,就是弟弟卡修斯。
而眼前置身花海,笼罩着阳光,好像圣父临凡的人,正用着一双无辜而明亮的眼睛,带着一丝疑惑地看着自己。伊索尔德觉得,她看见了比恒星还闪耀的明珠。
她收敛了声音,轻声问:“尊敬的殿下,我无意打扰到您的雅兴。只是我弟弟的未婚夫也在这里,您有看见他吗?”
卫会茗眨了眨眼,将视线投向姗姗来迟的卡修斯,“?”
听见姐姐的话,卡修斯急切地出口为姐姐介绍:“这位就是卫会茗,我的未婚夫。这位女士,是我的姐姐伊索尔德·冯·艾瑟恩。”
说着拉起伊索尔德的衣袖,叫她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他身上装着我的羽翼,所以你才觉得他是雄虫,但他是人类。”
伊索尔德这才明白,原来是因为羽翼,自己才会认错。
羽翼作为身体一部分,所有人精神力扫过的时候,会下意识将它视作一个人的一部分。
刚刚伊索尔德一到,觉得卫会茗是雄虫,就是因为他身上有弟弟的羽翼。精神力自动判定这根羽翼来自雄虫。
她自然也将其主人视作雄虫,加上卫会茗身边零星的雄虫信息素,她才认错了。
知道这是弟弟爱人后,她还是不能接受,这看起来像是两个雄虫的家伙,居然要在一起。
但卡修斯没有给她机会,将她带走了。
卫会茗看着莫名出现,又快速离开的两人,本来放松的表情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鲜花。半晌,失去了兴致的他,转身去了藏书室看书。
物质上看,卡修斯对卫会茗不错。但看着沉默不语、连话都不爱说了的卫会茗,陈叙不可避免地心疼。
卫会茗不是一个安静祥和、一团和气的性子。刚刚伊索尔德的闯入,按照陈叙了解,在卫会茗感知到有人打扰的时候,就会把来人拍出花园,而不是耐着性子去问她干什么。
不久,卡修斯说服姐姐后,找了过来。
他靠在藏书室门口,看着安静翻动书页的卫会茗。
他好像又瘦了。卡修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想到卫会茗做事情时不喜欢被打扰,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恰巧这时光脑提示声响起,为了不打扰到他看书,卡修斯捂着光脑,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光脑传来婚礼日程的提醒,他垂眸看了一眼,心下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选了最近的一天。
大婚时,面对满堂宾客,卡修斯满脸笑容,卫会茗面无表情。
好在爵位够高,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日子在卡修斯眼里平静地过着,直到婚后两个月,卫会茗怀孕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omega可以怀上雄虫的孩子,在卡修斯又惊又喜的时候,卫会茗的身体却一天天虚弱下去。
卡修斯着急地将他送到医院,最后得到结论,本来卫会茗体内的雄虫基因和人族基因,勉强维持着平衡。
现在怀上了一个雌性虫族孩子,平衡被打破,身体承受不住了。
这时候解决方案有两个,一个是打掉孩子,另一个是在卫会茗身体里加入雌虫的基因。
因为卡修斯一直表现得很爱卫会茗,所有人都觉得他会选择第一种,但他沉默了。
不久,卫会茗被再次推进了实验室,显然,他做出了选择。
和吃惊的其他人不同,卫会茗并没有多吃惊。毕竟卡修斯说得再好听,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要卡修斯打掉这个孩子,没有多难。但以后呢,再也没有孩子出生,卡修斯的爵位怎么办呢。
当初和卫会茗结婚时,他已经做了不会有孩子的准备,但现在不是有了拥有的可能吗,那为什么放弃呢。
再一次回到实验室,这一次卫会茗沉默了许多。面对雌虫基因带来的暴虐,与撕碎一切的想法,他咬紧牙关,将这些充满兽性的非人念头吞了回去。
肚子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崩溃。
对卡修斯没有好脸色的他,开始在夜晚抱着卡修斯,一遍遍地叫他老公,叫他雄主,求他可以打掉孩子。
硕大的肚子下,尚且年少的他被卡修斯抱在怀里,挣扎间,突出的锁骨将卡修斯胸前撞红一片。
以往不会说出口的话,不会落下的泪,他一次性在卡修斯面前倾泻干净。
在预产期临近,卫会茗被推进医院时,他彻底疯了。
一次又一次地自杀,叫卡修斯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对上卫会茗的眼泪,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就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
卡修斯将姐姐伊索尔德接了回来,让生过三个孩子的她来帮忙照顾。
卫会茗对待其他人没有表现出什么崩溃,只是不爱说话。
知道弟弟不会放手的伊索尔德,对挺着巨大肚子的娇小的omega劝导:“你是人族,你们世界是一夫一妻为主。你根本不知道卡修斯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她细数了很多:
虫皇本来给予卡修斯的虫后之位;
虫皇答应只要卡修斯做虫后,可以接受卫会茗做卡修斯情妇,被拒;
虫皇迁怒后,卡修斯的权力流逝;
以及虫族多少人对卡修斯倾慕,他温柔又专一,不像其他雄虫那样暴虐等等。
卫会茗一言不发,连一句“我不需要这些”都没有说出口。只是看着窗外的雨滴,微微拧着眉头,像是窗外玻璃上的雨滴,都比耳边喋喋不休的伊索尔德更值得他关注。
而一直在说话的伊索尔德对牛弹琴了半天后,感到了一点口渴。
想到卡修斯再三叮嘱自己,记得提醒卫会茗喝水,认命地去厨房接水,伺候这个弟媳。
她带着八分满的水杯回来时,发现卫会茗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