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陛下回銮。翊亲王因为伤重,暂留草原。
等到使臣们陆陆续续重回草原,准备返回各自的部落时,楚衍已经能下地活动了。
这日,焦缃结束了今天的骑马射箭训练,悠闲地打马回营。远远望去,可以看到营地那边招展的旗帜,比起之前遍野的帐篷,如今的阵仗也缩水了不少。
“咕咕咕——”一阵聒噪的鸟声传来。焦缃抬头,看见苍黄的天际,一点花色如流光一般朝他这边射来。他眯着眼睛费力地辨认,玉白却突然浮躁了起来。
“什、什么……”焦缃有些惊慌的拉住缰绳。玉白渐渐收敛,却还是有些兴奋。
那道花色近了,是一只隼。
板栗落在玉白的脑袋上,嗓子里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低着头对着玉白叫个不停。玉白的鬃毛被板栗抓住,有些不舒服,却还是温顺的发出轻轻的嘶嘶声。
焦缃松了松缰绳,见板栗没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去管这两个如何亲昵,轻轻一夹马腹,让玉白继续往前走。马蹄踏出哒哒的节奏,马头一点一点,头上的鸟也顺着节奏站稳,脑袋不自觉地点着,看上去滑稽又有趣。
临近营地,远远看见帐前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夏歌活泼,绕着鸣筝在说笑,春谣一贯妥帖,只在一旁看着他们笑,手里翻着烤肉。楚衍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在温暖的火光下,也难得被烘得红润了几分。
他似有所感,抬头朝焦缃的方向看去,轻笑了一下,大声招呼着焦缃。
焦缃翻身下马,将马鞍边的猎物取下来递给夏歌,握着楚衍抬起来的手,在他身旁落座。玉白甩着尾巴去找楚衍的黑马,板栗则朝鸣筝飞了过去。
鸣筝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肉块朝远处一丢,板栗急转追去,叼在嘴里,落到离鸣筝不远处,得意地走来走去。
焦缃挨着楚衍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肉串,问道:“今天换药,大夫说情况怎么样?”
楚衍笑了笑:“伤口愈合的很好,别担心了。”
焦缃观察了一下楚衍的神色后才放心点头,开始吃东西。焦缃不知道楚衍之后有什么安排,但他现在受伤了,是自己任性要跟着他留下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拖累他。所以最近焦缃除了骑马打猎之外,也增加了一些别的锻炼,胃口也难得大了些。
楚衍看着焦缃认真吃饭的模样,看他脸颊盈起的一点弧度,眼底露出笑意。
吃得差不多了,楚衍看着鸣筝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不回。”鸣筝随意的嚼了嚼就咽下烤肉,“陛下有事吩咐。”
楚衍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对了,章荒传来消息,让你去一趟山西。”鸣筝道。
楚衍眉头微动:“没有别的了?”
“用的呼哨。”鸣筝补充道。一旁吃肉的板栗适时的叫了两声。
焦缃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楚衍解释道:“他应该进入了什么地方,不好传递消息,只能传简短的信息给信隼。”
焦缃了然的点头:“我们之后就要去山西了吗?”
“暂时不急。”楚衍摇头,看向鸣筝问道,“刺客的痕迹查到了吗?”
“藤蔓后面不远处有个裂隙,里面有人生活的痕迹,起码一个月了。”鸣筝道。
楚衍手上的动作一顿。
鸣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继续道:“他们当时应该就发现焦缃了。但是不能打草惊蛇,所有只要他当时没有继续前进,他们就不会动手。”他顿了顿,又不确定的补充道,“应该。”
焦缃看着鸣筝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黑亮的眸子,后背一阵发凉,他下意识地往楚衍身边靠了靠。
楚衍抓住他有些冰冷的手,看着焦缃,眼底闪过一阵后怕。他用力的握了握焦缃的手,轻轻揽过他靠在怀里,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
“能查到人是从哪里来的吗?”楚衍再开口时,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鸣筝摇头:“他们很谨慎。”
这倒是在楚衍的意料之中,毕竟第一波刺客训练有素,查不到线索也正常。
那晚之后鸣筝便离开了草原,楚衍和焦缃在营地内继续修养。
山路上,一支车队缓缓前行。不比官道的宽整,这条商队常走的小路要狭隘得多。土色的山路蜿蜒进密林深处,深秋时节,黄绿的树梢相互交织着。
队伍不长,最前面开路的是立着镖旗的镖车,其后跟着七辆马车和几辆驴板车,车上的货都用油布盖的严严实实,左右也都有持刀的镖师护着。后面坠着几个人力拉车的,混着零星的行脚人,最后就是断后的镖师。
车队转过一个弯,路陡然狭窄了起来,两侧茂密的草木几乎要挤到车轮上。
总镖头皱着眉环顾四周,粗粝的嗓子压低了声音:“这里地势不太好,都警醒着点!”
镖师们纷纷抽出刀来,警惕着看着周围。车上的商户也都面色紧张,没有人再开口说话,只有马车轱辘声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