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荒刚将这两个姑娘放到床上，就听见窗户“嘎吱”一声开了。他警惕地回头，发现是楚衍，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利落地翻窗进房。

“我还以为要再等你一会儿。”章荒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楚衍坐下问道：“你这是什么章程？”

“一言难尽。”章荒打量了一眼他，“你和焦缃不是向来孟不离焦的吗？这是把小郎君也带来了？”

楚衍考虑到焦缃的身世，没带他过来，只问道：“缃君在客栈。先说说你这段时间查探到的线索。”

章荒喝了一口酒：“我混进翼王的人里了。”

楚衍了然的点了点头，稍稍坐正了身体：“煤窑的还是山匪？”

“山匪。”章荒道，“煤窑那边管理太严了，进出都是翼王的亲信，想混进去几乎没有可能。”

“我当时顺着商队查到了山匪这边，观察了一阵，发现靠近辽州这一带的山匪几乎是一个鼻孔出气。于是我伪装成犯了事躲进山的人，编了个名头，去了其中一个比较大的山寨。”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伏，我发现他们至少有三类人。”章荒拿起三个杯子竖着放下，“最小的是寮寨，据点没有规律，人数也不均等，平均十几到几十个人，专门负责劫道勒索。他们收获的物资和赎金都往上交，不会留在手里过夜。这些人自由度比较高，训练痕迹很少，和普通的山匪没有太大区别。”

楚衍点了点头，看来他和焦缃一路上查探到的都是寮寨。他问道：“寮寨都会有管理员吗？”

“不一定。”章荒摇头，“要看这个寮寨的效益，太高或太低都不行。太高了怕你偷，太低了怕你藏。这就需要堡寨，也就是我现在待的地方，派人去监察。”

“比起寮寨像耗子洞一样多，堡寨要规整很多，位置也更深一些。”章荒说着，眉头皱了起来，“寨子里面大多数人的自由度很低，日常主要负责巡山，种地，还有周转物资。如果底下的寮寨遇到大货，他们也会派人去支援。”

他叹了一口气：“我很快也会被分配去寮寨了。”

楚衍皱眉：“为何？”

“他们这边管理人员之间联系很紧密，虽然比煤窑松一些，但外人短时间内也不是能轻易混进去的。”章荒解释道。

楚衍沉吟片刻：“你在堡寨里发没发现什么和军营有关的东西？”

章荒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我正要说。我那个堡寨里有个地窖，里面堆满了粮食和兵器。兵器主要是箭头，这些人农闲的时候都会进洞里打磨。”

楚衍继续问：“堡寨里的人能看出行伍的痕迹吗？”

章荒点头：“只有一部分。除开管理层，也只有守卫和巡逻的人看着规整，其余的都是普通人。我试探过，他们中有一部分进山前只是佃户，剩下的就是我这样的江湖人。”

楚衍拿起最上面的那个茶杯，问道：“最高的这个，是干什么的？”

章荒有些丧气：“这个还没查清楚。兵甲武器在煤窑炼制好，送到堡寨精化，然后送到更深的地方。”他顿了顿，“堡寨这边虽然种地，但只有农收的那段时间会大量存粮，之后粮食就会和武器一起转移走。我是借由这个推测他们应该还有更大的寨子。”

楚衍沉默了片刻，断言道：“这个寨子，应该就是翼王屯兵的地方了。”

他眯了眯眼睛。江南的线索到了山里就被人截断，围场的刺客又事先埋伏在山中，显然对山野行事熟练。这一路的伪装查探，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想。

章荒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我那个堡寨不到三百人。但像这样的堡寨，光我知道的就有十多个。”

“屯兵的地方看来不止一处。”楚衍的声音沉了下来，

“再加上数不清的寮寨……”章荒轻轻吸了一口气，“少说也有两万人！”

楚衍摇了摇头：“他本身还有三千府兵和一万二的城兵。”

章荒一愣，随即恍然：“那就是说，翼王现在起码有接近四万人的兵力了。”

两人之间一时有些沉默。好半晌，楚衍才开口吩咐：“你继续潜伏。盯紧煤窑，如果翼王真的有异动，那处的动静应该会是最明显的。”

章荒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