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亲自来了。我监视乌兹羌部时看到了他。”
“所以陛下留你在草原,就是为了查这事?”楚衍问。
鸣筝点头。
乌兹羌部内乱至今已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老首领二十几个儿子,到如今还活着的不过十来个,其中尚有一战之力的也只剩五位。朝廷对边境各部一直都有监视,最后掌握的消息是,那五个王子们暂时形成了二对二对一的局面。
“鸿胪寺卿在奉国公离营护驾时,收到了十七王子的暗中提醒。”楚鼎宴道,“之后大王子便出发来大营这边支援。”
“这是为了给翼王和他们的会面打掩护。”宋河莘肯定道,“他应是见到陛下这边狼烟起了,便不再看重这次刺杀,转而去做此行的另一件事。”
“你在塞外查到了什么?”楚衍问鸣筝。
“翼王在和乌兹羌部买马。”鸣筝道,“刺杀当天,翼王就离开围场了,之后乌兹羌部就有人提前离营,去到边境接触前来交易的商队。商队的人买了马,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就地分散在边市,之后组成了新的商队,带着部分马匹返回。”
“部分?”楚衍目光一凝。
“短时间内频繁的马匹交易会引起边军警惕。翼王分批次、分商队去进行交易,这本身就已经很谨慎了。”宋河莘疑惑,“交易所得的马匹也要再次分批带回?”
“边地三百余里,管理混乱,人来人往常常难以追踪。”楚衍的眼睛微眯,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他如果在边地留了人和马,来日起事,那这一支队伍离京畿可就太近了。”
楚鼎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既然如此,是不是要先派人过去处理?”宋河莘看向楚鼎宴。
楚鼎宴和楚衍却同时摇了摇头。
楚鼎宴看向楚衍:“六郎有什么想法?”
“那边流民马匪进出频繁,人心叵测,人员不好排查。我们贸然接触,容易打草惊蛇。若是被外邦察觉,尤其是乌兹羌部,他们此时内外最是敏感,我们现在还不是非要处理他们的时候,没必要分心。”
楚鼎宴点头:“不过就算如此,暗中监视还是不可少的。”他看向鸣筝,鸣筝点头回应。
“你先前在和陛下在谈什么?”楚衍转向宋河莘,“我进来时打断了你们,之后也一直在说我这边的事。”
“昌厚钱庄运到京城的那笔钱,已经查到是谁接收的了。”宋河莘道,“钱流进了京郊一处偏僻的皇庄里。虽说皇庄不能私下售卖,但那个皇庄所属的主人前些年因罪获伏,其家人便私底下将此抵押了出去,债主就是张季。”
“张季?”楚衍皱眉。楚鼎宴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在听见这个名字时,眼底划过一道明光。
“是。”宋河莘点了点头,“因为这次围场遇刺,张季虽然是出于好心,但擅自调兵,不算无错。奉国公虽及时救驾,但有擅离职守之过,导致鸿胪寺卿在外邦营地难以顾全,大王子才有机会来大营这边。陛下趁机清理了一批勋贵,清算这些人的时候,这个皇庄也被牵连了出来。”
楚衍不解:“奉国公为何要与翼王合作?”
楚鼎宴从桌上的那堆折子里抽出一本,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张季私下里给朕的请罪折。你看了便知。”
楚衍起身拿过,皱着眉头看完,又递给了宋河莘。
“原来如此。”宋河莘面露恍然,“难怪朝中近年复立丞相的声音甚嚣尘上,这么看来,都是张泊敬在推波助澜。”他见楚衍脸上没有震惊之意,又见陛下一脸平静,“陛下想来早就知道?”
“陛下之前让我去参加张泊敬家的婚宴,我就明白了陛下的意思。”楚衍看着宋河莘,解释道。
“朕这朝堂之中,倒是人人都能和这个掌院沾亲带故。”楚鼎宴冷笑。他登基不久便察觉到有人想借朝局不稳趁机分权。彼时楚衍还在,他尚可弹压,不予理会。后来楚衍失踪,诸事繁杂,需要官员主理,权柄也就此分了出去。朝堂官员开始结党营势,直到这两年,复立丞相的言论愈演愈烈。
“翼王已经到了招兵买马的地步。”楚衍分析道,“江南的钱袋子没了,虽然在和晋商合作,但收益远不及插手漕运时来得大。先前他能筹谋等待,现如今,时间拖得越久,他就越拖不住。”
楚鼎宴却没有开口定论。他的眸光深沉,显然有自己的谋划,只是安抚楚衍道:“不急。赶狗入穷巷,方能尽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