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了。
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时,衣服摩擦、脚步移动、呼吸调整交织在一起的低频嗡鸣。
燕家家主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燕父。男人有身居高位的儒雅气息,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锋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燕氏掌权几十年,没让燕家倒过半步,甚至海外版图大了一倍。
他旁边的燕夫人挽着他的手臂,雍容华贵,不是那种被珠宝堆出来的贵气,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她有一半的欧洲贵族血统,轮廓比东方人深,但又不至于太凌厉,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润的、被时光打磨过的柔和。她看向燕父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自然的弧度,不是刻意的。
两人不是商业联姻,是有感情的。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燕父这辈子就娶了这一个,没有绯闻,没有私生子,干干净净。
他们身后跟着燕誉。
他比燕父高出整整一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打领带,衬衫领口系的一丝不苟。他的五官带着明显的混血特征——眼窝比东方人深,眉骨比东方人高,鼻梁像一道劈开整张脸的刃,下颌线利落到近乎冷硬。皮肤是健康的暖调小麦色,不像秦铖那样苍白,也不像邓奕那样白净,是一种被阳光和风沙打磨过的、有质感的好看。
他的头发是深黑色的,比在场大多数人都黑,黑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某种金属。他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冷,不是凶。他不看任何人,目光落在人群上方的某个点,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三人走上台前。灯光调暗了一档,追光灯打在燕父和燕誉身上。燕父接过话筒,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感谢各位今晚赏光。”他的语气平实,没有任何修饰,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宣布。”他转头看了一眼燕誉,目光里有一种东西,眼里满是骄傲。
“从今天起,燕誉正式通过燕氏董事会决议,担任燕氏财团副董事长,除我之外,公司所有事务,他有最终决策权。”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不大,但持续了很久。有人鼓掌是为了捧场,有人鼓掌是因为震惊——副董事长,最终决策权,这不只是“接班人的位置”,这是把整把刀都交到了燕誉手里。燕父这是在告诉所有人,燕家以后的刀,由燕誉来握。
燕誉站在台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