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混血特征明显的脸照得像一尊雕塑。好看是好看,但让人不敢靠近。
林然站在角落里,手里的香槟已经不喝了,目光落在台上那个人的身上。他又怔住了。像。真的像。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让他想起林渊。可是又不像。林渊是温和的,克制的,把他的锋利藏在“哥哥”这个身份底下,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匕首,你知道它利,但你不会怕它。燕誉不一样,他没有鞘,他的刀就那样亮着,你能看到刀刃上的每一道光,你知道这把刀见过血,而且不介意再见血。林渊像是未出鞘的匕首,燕誉像是已经沾了血的刀。林然把目光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香槟的颜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他用拇指擦掉了一颗,水珠碎了,变成一小片湿痕。
332在意识空间里轻声说:“然然,你还好吗?”
“没事。”
332没再问了。它看到林然的睫毛垂着,在颧骨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它知道他在想林渊。它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光球调成了最暗的暖黄色。
台上,燕父说完了该说的话,燕夫人站在他旁边,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臂。两个人站在一起,不高调,不张扬。燕誉跟在他们身后,准备下台。
下台阶的时候,他的目光往林然站的角落扫了一下。不这一晚上他已经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告诉自己是不小心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个少年跟他没关系,他们只见过一面,在电梯里,说了两三个字——“不认识”。可那张脸总是出现在他脑子里,挥都挥不掉。他皱着眉把目光收回来,跟在燕父身后,走向人群。那边已经有人端着酒杯在等了,s市的人精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燕家新掌舵人搭上话的机会。
秦父站在宴会厅的另一头,看着台上的方向,脸上还是那个笑。旁边的秦铖站在他父亲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酒,目光落在燕誉身上。他一直不喜欢燕誉。不是因为燕誉截了他的项目,是因为燕誉站在那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先看到他,再看到别人,秦铖不喜欢当“别人”。
林然收回了目光。他靠在墙边,把手里那杯已经没什么气泡的香槟放到经过的服务生托盘上,换了一杯新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拿一杯,也许只是因为手里空着不习惯。
332说:“然然,秦铖下药的剧情点快到了,那个下药的人已经在二楼了。”林然“嗯”了一声。“我们要不要上去?也好做些准备。”
林然想了想,“再等一会儿。”他想亲眼看看,秦铖被大庭广众下捉奸抬,会是什么表情。
这也不算报复吧,算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