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中医药大学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军训,如火如荼。
军训教官们统一了要求,学生们不能把手机带来训练场。今年情况特殊,大一.大二两个年级一起军训,因此学校里的上下课铃都停了声响。
但谁知军训刚开始的第一天早上又是下雨,学校只好把这天早上的动员大会安排在了室内文体馆。
玄月白随着人流坐在自己班级的地盘上,却一眼看见了中心的那个京绿色身影——好眼熟,不管是那身衣服还是书包,还有发型,学玄月白剪成了水母头。
她身侧的同学觉察到了玄月白身上那一抹微妙的不悦。但是训练已经开始,教练要让学生们练习坐姿。
文体馆看台上的座椅修得高,玄月白已经算得上高挑的身高在这等装潢下足尖只能堪堪够到地面。
教官一声令下,玄月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你是申请了不参加军训吗?”年轻的教官见玄月白没有穿军训服,俯身询问她。
玄月白微微点了点头:“对的教官,我身体情况不太好。”
教官了解完情况,点了点头去纠正其他人的坐姿了。
玄月白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但她仍坐得不舒服,心里忍不住想骂文体馆的装修设计:她一米七的个子都只能脚尖刚好够到地面,那些比她矮的要怎么办?这里坐着真是要难受死了!
好在下午雨停了,她们被按照学院和专业分成了不同的营,让教官带往不同的地方训练。
玄月白跟着队伍换了两三次地方,最后终于选定她们的训练场地是在东门与南门之间的一处坡道。这地方就在她们基础医学院的实验楼,或者说是学校的解剖楼附近,大马路上没有树荫遮蔽,日头照下来直叫人睁不开眼。
而玄月白是真的无事可做——不能带手机,她没办法刷视频打游戏,手上又没有带什么可以解闷的书来,她只能干巴巴地寻个花坛边边躲在太阳底下看其他专业的人凑在一起唠嗑。
啧。
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她集训那会儿天天跟石膏像大眼瞪小眼还难受。
好歹她还能在画石膏像写生的时候捕捉到雕塑上的那些素描关系的光影变化,再不济让她画色彩,画静物她也乐意啊!总比枯坐在这里看别人军训好啊!
等一下。
素描关系?对哦!她可以抱着她的素描本来画画啊!
玄月白突然就悟了。
可军训期间她们晚上也不自由,晚上还有训练,但这一次她们晚训的场地选在了中医学院楼旁边儿。而刚好呢,中医实验楼旁边就是1栋教学楼,两栋楼之间还有一道天桥连着。
玄月白就所在天桥下的阴影之中,看着不远处教官教唱军歌。旋律很耳熟,她高中参加军训的时候也唱过。
同样是月色之下,同样的旋律却不是从同一个人的喉咙里响起。正如今月曾经照古人。
逆光下,方阵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黑着,看不清具体谁是谁,只知那铿锵的旋律从其中道出。玄月白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陡然多出来一个人。一番交谈后才知她是隔壁另一个营里申请了不参加军训的女生,学的是公共卫生专业。
两人这一说才发现,她们甚至连宿舍都住得是同一栋楼。
约莫九点,晚训也结束了。她们坠在各自的营队后直到彻底解散。
军训第二天,玄月白带着她的画具坐在了靠近训练队伍的花坛边上,她左手握着铅笔,撑腮捕捉着同学们军训服上那些可以被称作“精彩”的衣衫褶皱,在素描本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衣褶速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