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你今天很棒。”詹杨把香槟递给她。
可梦接过来,喝了一口。“不是我棒,是那些孩子棒。我只不过是搭了一座桥。”
詹杨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最让我心动吗?”
“什么时候?”
“刚才。你说‘不是因为我成功了,是因为我知道了什么对我最重要’的时候。”他顿了顿,“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想娶你。”
可梦看着他,笑了。“你不是已经求过婚了吗?”
“那是聘礼。求婚是下一步。”
“那你什么时候求?”
詹杨看了看手表,“现在,可以吗?”
可梦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旁边的人看过来,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可梦摇了摇头,“不行。今天是我基金会的发布会,不是你的求婚现场。改天。”
“哪天?”
“你猜。”
詹杨看着她,笑了。那种笑不是他平时那种克制的、精准的笑,是那种被拒绝了但很开心、因为知道“她不是拒绝我,只是推迟了”的笑。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深圳湾的海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一样闪闪烁烁。
远处,赵美琳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她想,以前她觉得自己输了,现在她觉得不是输赢的问题,是格局的问题。可梦的格局大到可以原谅一个曾经伤害她的人,大到可以邀请那个抢她名额的人来自己的基金会工作,大到可以把所有的恩怨都放在脑后,只做对的事。她做不到,所以她成不了可梦。但她可以做可梦的同事,帮她做一些她没时间做的事。这已经足够了。
发布会结束后,嘉宾陆续离场。可梦站在大厅门口,跟每一个人握手、道谢、合影。孙校长走过来,握着她的手,眼眶有些红。“陈老师,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孙校长,谢谢您。没有您的支持,我可能走不到今天。”
“你走到今天,是因为你自己。”孙校长拍了拍她的手,“学校永远欢迎你回来。你给孩子们上的那些课,他们还记得。”
可梦的鼻子有些酸,但她没有哭。她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回去的。不是以老师的身份,是以校友的身份。”
孙校长走了,赵美琳也走了,老K和林薇也走了。最后走的是詹杨。他站在大厅门口,手里拿着她的外套,等她。
“走吧,陈老师。我送你回家。”
“哪个家?”
“我们的。”
可梦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镜面映出两个人的倒影——她穿着白衬衫,素圈戒指;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戴着那条远远编的深蓝色手链。两枚素圈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反射出细碎的光。可梦低下头,看着那两枚戒指,忽然想起一件事。
“詹杨。”
“嗯。”
“我要去云南。下个月。”
“去干什么?”
“看第一所资助的学校。那边的孩子需要建一栋新教学楼,我想亲自去看看。”
詹杨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不用上班?”
“远程办公。二十一世纪了,陈老师。”
可梦笑了。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他们走出大厅,走进深圳的阳光里。天很蓝,风很轻,远处有海鸥在叫。可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詹杨的手。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不是每天坐在电脑前看K线图,是能去山村里看孩子们的笑脸,能带着一个爱她的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
车子驶过深圳湾大桥,海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梦靠着车窗,看着那片海,心里想着云南那些要走两个小时山路上学的孩子。她想,很快,他们就不用走那么远了。因为新的教学楼会在他们的村子旁边建起来,教室会有玻璃窗,冬天不会漏风,黑板会是绿色的,粉笔会有很多很多,不用掰成两半用。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周舟发来一条消息:“W,云南那所学校的校长打电话来了。他说孩子们听说你要去,都很高兴。他们准备了一个节目,要表演给你看。”
可梦看着那行字,眼眶热了。她锁了屏,闭上眼睛,靠在座椅里。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脸上,暖暖的,像小时候那个老师的手套。她想,她终于成为了那个“不冷”的人。不是因为她捐了多少钱,是因为她愿意把温度传递给更多需要的人。
而那些人,正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