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杨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很厉害，红到眼眶都湿了。

“所以，”可梦弯下腰，凑近他的脸，“这个问题，我的答案是——”

全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我愿意。”

詹杨的手指抖了一下。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套进她的无名指。这一次不是素圈，是一枚钻戒，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像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在了她的手指上。可梦低下头，看着那枚戒指，戒圈内侧的那行字——“For my only risk。”——贴着她的皮肤，和那枚素圈并排躺着，像两颗终于靠在一起的星星。

她伸出手，把詹杨拉起来。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那种不管不顾的、带着所有眼泪和笑容的、在所有人和所有镜头面前的吻。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亲一个”，有人在擦眼泪。

远远站在旁边，仰着头看着他们，手里还抱着那束花。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他不太懂大人在做什么，但他知道，他的叔叔很开心，陈老师也很开心。这已经够了。

掌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可梦的嘴唇离开了詹杨的，久到她的眼泪被他的手指擦干了，久到他们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像一对刚刚加冕的王和王后。

孙校长站起来，带头鼓掌，眼眶红了。赵美琳也在鼓掌，眼泪流了一脸，妆都花了。林薇站在后排，一边鼓掌一边哭，哭得比可梦还厉害。老K站在她旁边，递纸巾，表情是那种“我早就知道”的淡定。可梦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从她的过去和现在赶来的人，都在为她鼓掌。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詹杨的脸上。他正在看她，目光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她握紧了他的手，他回握。两枚戒指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一枚素圈，一枚钻戒，一枚是起点，一枚是现在，而未来，还在他们手里。

“詹杨。”

“嗯。”

“你什么时候策划的？”

“从你离开育才小学的那天。”

“那么早？”

“不早。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可梦笑了，靠在他肩上。礼堂的灯光很亮，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照在红毯上，照在舞台背景那行还没有切换的字上——“陈可梦老师，请你嫁给我。”她看着那行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她想，这一辈子，她会记得这一天。不是因为她被求婚了，是因为在她说“我愿意”的那一刻，她终于确认了——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她是她自己。而他，爱的是那个完整的、真实的、不再需要任何伪装的她自己。

远远走过来，踮起脚尖，把那束满天星和玉兰花塞到可梦手里。“陈老师，我叔叔说这是你最喜欢的花。”

可梦接过花，蹲下来，看着远远的眼睛。“远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问我，‘你愿不愿意做我叔叔的女朋友’。”

远远歪着脑袋想了想，“那你现在愿意了吗？”

可梦笑了，看了一眼詹杨，然后看着远远，一字一句地说：“愿意。非常愿意。”

远远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他转过身，跑下舞台，去找他妈妈了。可梦站起来，捧着花，靠着詹杨的肩膀，看着满堂的灯光和人群。她想，这就是她的人生——不完美，但完整。有遗憾，但无悔。有伤痛，但都被一个人用温柔覆盖了。而那个人，此刻正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写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诗。

“陈老师。”他低声叫她。

“嗯。”

“回家吧。”

“哪个家？”

“我们的。”

可梦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走下舞台，走过红毯，走出礼堂。身后，掌声还在继续，灯光还在亮着，那些爱他们的人还在笑着、哭着、祝福着。而他们，走进了三月的阳光里。玉兰花开了满树满枝，香味弥漫在整条巷子里，像一场无声的、盛大的、为他们的爱情加冕的花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