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走进正堂,福身行礼,“幸好大表兄平安归家,舅父舅母和表嫂心里也总算踏实了。”
“绮儿表妹,你来了,”杜明声转头看她,“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二爷,我们兵分两路,他去做另一件事了,估计这两天就能回来,表妹不必担心。”
夏绮一听,稍微心安,知道他们定是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
“是啊,要不是二爷出马,你这表兄还不知道现在何处……”大表嫂握住夏绮的手,心有余悸地说。
“表嫂过誉,表兄多年在外经营,应对诸多事情肯定早有经验,只是回家时间早晚罢了,任二不过是顺便帮了一把。”夏绮安慰她。
“绮儿,这次真是任二的功劳。”杜明声又说,任二不去,或许他能顺利带少年离开,但要去取账簿,恐怕还要费不少力气。
正好二表兄一家也过来了,夏绮又和他们聊了几句,问了表兄路上住宿饮食之类的闲话,这才回了荻园。
当夜,她又在辗转反侧中睡去,凌晨时分,她察觉自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除了周身的凉意,气息和低笑声,与往日没有半点不同。
“娘子……”他脸颊紧贴在她额头上,饱含温情地喟叹。
夏绮想到自己连日来为他担惊受怕,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不免心中委屈,试着推他。
任景云见她闭着眼,不肯看他,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去吻她的眼睛。
这一吻,便尝到她睫毛上的湿意。
夏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知道他不需要人担心,知道他为了大事在外奔波,她应该识大体,安心等他回来,但她就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惊惶。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她应该下地,体贴地为他更衣,温软地问候几句,让人送些吃食或茶水来,再侍奉他就寝,做一个妻子该做的事,但她现在只想窝在他怀里,不愿下来。
她并非对自己的变化一无所觉,过去她曾经热诚地爱着别人,以整个青葱岁月,一心一意,但终究一切尽付东流水。
她也明白,眼前这个人,似乎比前一个,更加靠不住,奈何她管不住自己的心。
罢了,一回生二回熟,就算将来某天,两人相看两相厌,她又成了弃妇,不论谁说什么,她都会真的搬到苏湖来,再也不回皇城。
实际上,苏湖气候湿润,比起皇城的干燥多风,更适合她调养身子。
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夏绮仰起头去吻他的颈项,轻咬他的下巴。
她听到他发出愉悦的低沉笑声,好像一只得到适时和精准抚摸的狸猫。
耳鬓厮磨许久,他才把她放回床榻,自己也褪了衣裳,跨步上床,同她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夏绮醒得早一些,见他仍在沉睡,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像是确认他真的回来了。
她先下床梳洗打扮,顺带捡起他扔在地面的衣裳,这才发觉衣袖、衣摆处似乎有些被刀剑划破的缺口,顿时握着衣裳的手紧了紧。
看来他这一路回来并不顺利,所幸昨晚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应该都被他利落地解决了。
虽然经过多日奔波,任景云并没有起得太晚,大约巳时,他就去找了杜明声,把用油纸包好的账簿交给那少年。
待随两人乘马车去了知府衙门,送少年去见了李合轩后,他便和杜明声回来了。
也正是因为回程途中,快到苏湖时遇袭,他为求保险,才这样安排。人和证据既已交给李合轩,便由他负责,相信他一定会禀明三皇子,河道大臣严大人也好,五皇子也好,应该要睡不着觉了。
回到荻园之后,两人便着手安排返程的行李事宜,杜家送的东西太多,忙了三天才清点整理完毕,让人送上了货船。
本来定了两日后出发,结果这天早晨,夏绮收到一封信,是卫娘子听说她要回皇城,特意邀她下午小聚,算是为她饯行。
夏绮没想太多,就答应了,只是任景云听说后,便提出与她同往。
只是夏绮考虑到卫娘子多和后院女子往来,又守寡多年,恐怕家中不便接待外男,就让任景云在马车上等他。
当两人乘马车到达卫家门外时,任景云果然如约留在车里,目送夏绮和松月进了那道黑漆大门。
“卫娘子,多日不见。”夏绮随侍女踏上通往香室的小路,就见卫娘子正端坐在桌前等她,脸上是熟悉的温和笑意。
“二夫人,”卫娘子起身行礼,“这个时候请你来,但愿没有影响你们的返程计划。”
“没有,”夏绮抬脚踩上台阶,“都已准备得差不多了。”
待她走进香室,这才发觉通往制香的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还没看清来人,就听到一声耳熟的“绮儿。”
是韩潭。
她愣了下,一瞬间,想把踏进门内的脚收回来。
而韩潭已快步走来,停在她面前。
他们早已各自嫁娶,她看着他墨绿的袍角,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其实卫娘子是受他所托,才请她来?那他和卫娘子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