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女佣问:“林先生,午餐已准备好,您现在有时间吗?”
林子墨随口应了一声,晃晃悠悠要站起时却觉察到身下的男人动弹一记,林子墨瞬时看去,只见那人缓缓睁开眼睛。
林子墨下意识想再给他一次头槌,这傻逼快给他脊椎撞断了!
猛地俯冲下去,都能听到疾风掠过的呼声,但这个男人的反应速度快到可怕,有着几乎不是人类的本能,他就势拖住林子墨后脑。
只是……
林子墨没有感到头发被拉扯的尖锐痛苦,恰恰相反,那只手竟顺着他的力道压了下来。
!
林子墨感觉自己的门牙都要被磕断,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块濡湿火烫的舌头贴着齿列滑进口腔肆意妄为,他才如遭雷掣激烈反抗,拳头不要钱地往索林身上招呼,拳拳到肉,索林却仍不松开对他下颌的钳制。
那双铅灰色的眼,缓慢地恢复光亮,亮到极致,照耀得林子墨眼瞳涩疼。
水声贴着骨头缝传递进大脑,林子墨眼眸烧红,最后一拳直接掼到索林太阳穴!
终于消停了。
林子墨急促地倒气,忙不迭从索林身上滑下,踉踉跄跄开了房门,门口的女佣看到他半张脸都是血,衣衫凌乱不住尖叫,林子墨只堪堪把食指竖到唇边,在她极高分贝的音量下,终于坚持不住,贴住墙面滑下。
再次醒来时林子墨率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关切眼神,那人见他醒来忙按铃,就要折身去叫医生,但林子墨紧紧攥住他的手。
“随昇……”喉咙干哑到不成样子。
随昇看到他这样几乎要流下泪来,一只眉毛深深压着,忍着哭腔,悔不当初:“昨晚他从庄园正门离开,我真的以为他走了。早上我去上学,房门是紧锁的,我不知道他会翻墙进庄园,又徒手爬上三楼。”
随昇几乎要被淹死在愧疚中,林子墨轻拍他手背,声音轻得风一吹就跑了,随昇只能压低脊背贴住他干燥破皮的唇瓣。
“不怪你。”他说。
“只是,我想回去找兰殊了……”
这是林子墨的第二句话,兰殊看去他,只见他苍白的脸面上一滴清泪滑过,带着祈求。
“我想回玩偶店了。”
病房门恰在此时被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师脚步匆匆,身后跟着一串人,阵势颇大,转眼间就把随昇挤没了影。
林子墨从不觉得自己的眼泪有这样多,流都流不完,想兰殊想玩偶店都是假的,他最想说的,还是回家。
回到没有加入快穿部前,没有死掉的时候。
林子墨在医院躺了两天,所幸伤的都是皮外伤,让他不至于太遭罪。那天随昇陪他到楼下散心,经过一颗松树时繁密的树后人影抖动。
林子墨是很想当成没看见绕路走的,但那个身影实在过于肥硕,松树的小身板根本不适合用作他的遮蔽物。
半分钟后,随昇把他揪出来,三个人呈等边三角形的点位相对而立,相顾无言。
最后还是那人率先打破沉寂,他先跟随昇问了句好,而后才面向林子墨,高大的男生带着些不好意思,摸摸头发,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苏旺。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我的舅舅叫兰殊。”
林子墨怎么可能不知道苏旺的鼎鼎大名,想当年他们可是分据电话两头同仇敌忾过,他们可是战友啊!
林子墨眼眸晶亮,忍不住朝他走近一步,随口问道:“是兰殊叫你来接我?”
苏旺莫名感觉脖颈凉凉的,忍不住抹了抹,还好还好,项上人头还在。
他看着面前一听到舅舅名字就神采奕奕的病美人,连他声音过于男性化都没放在心上,一张脸在美人的翘首以盼下红了个彻底。
他连忙摆手,紧张地结结巴巴:“不、不是,舅舅没说要接你回去。舅舅前两天嘱咐过我,他最近会很忙,但放心不下舅妈,托我常常过来看你。”
说着说着,苏旺便正色起来:“舅妈,你这是受了什么伤,严不严重,要不我还是跟舅舅说一声吧。”
分析别人感情对林子墨来说是手拿把掐的事,他轻易看出面前的小胖子对他是全然的关心与尊重,笑弯了眼,说:“我可不是你舅妈,我是男的。而且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脚,小伤而已,不用告诉兰殊。”
美人一笑,春风拂面。
苏旺脚下不禁悠悠然,心道竟然都直接叫舅舅名字了,就算碍于性别不是舅妈那也是如舅妈一般的人物。
苏旺笑盈盈地说哎,哎了半天不经意间一扫随昇,差点被随昇黑成锅底的脸色吓尿。
“随随随哥!你你你怎么了?”
他嗓音洪亮,话音一落林子墨也看过去,但随昇眼一闭一睁已经掩去凶恶的脸色,极尽所能笑得温柔,对林子墨道:“我很好。子墨,你累不累,要回去吗?”
苏旺目睹随昇这幅柔和面孔简直是白天撞了鬼,嘴皮子一直抖抖抖,就连林子墨跟他挥手说再见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两人走出很远,随昇回头睨他一眼,苏旺才如梦初醒。
他这个舅妈究竟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被随哥捧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