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抬眼瞪他,却被他假意温柔地轻拍发顶。
郑儒扬声道:“老李,回去吧。”
提议出来透气的是郑儒,外出不过两小时又要折回的也是他,林子墨早上从他口中得知苏旺去世的消息,现下眼见连见苏旺最后一面的机会都要被剥夺,汽车刚一起步,电光石火之间,他扑到门上猛地拉开车门。
他没了命地往前冲,结果不出意外,只奔出两步,熟悉的肢体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他原地栽倒,膝盖骨重重砸到地面,闷响顺着骨头向头脑疯狂上涌,那一瞬间,时间被拉到无限长。
泪水被冷汗取而代之,眼前白光消散后,依旧是郑儒从容不迫的儒雅面容。
他接过林子墨手中被抓皱的手帕纸,轻轻为他拭去汗水:“怎么又不听话了?”
粗糙指腹盖在唇边,郑儒直视着那双燃烧着火光的眸子,他忽然像个好学的学生,俯下身虚心请教难题:“林子墨,我们才是同类啊,你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林子墨已被愤怒冲昏头脑,张嘴便咬,那只手又宽又硬,不知怎么长的,林子墨一口咬下竟然硌得牙痛。
他从未这样恶心过一个人,说话做事都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比索林的戏耍暴力更要惹人讨厌。
血腥味缓慢逸散在口中,不知何时束缚住林子墨的神秘力量消失无踪,他刚要吐出这只染血的手掌起身,却被郑儒狠狠按住后脑。
郑儒像是不知道痛,在林子墨从疑惑转变成骇然的眸光中,主动把血肉模糊的手掌碾磨在林子墨尖利的齿列上。
血液飞溅,他口中念念有词:“既然这么喜欢咬人那就一次性咬个够,你喝了我的血,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林子墨闻言下意识要把那带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吐出来,但郑儒早有预判,按住他后脑的手移到下颌,手指稍一用力,林子墨喉口松懈,结结实实被他灌进去一大口热血。
直到他半张脸都沾染上血色,呛咳中甚至溅到郑儒脸上几滴,最后一星血滴迸进眼底,才堪堪唤回郑儒的理智。
郑儒丢开林子墨,像随手丢开一件垃圾。
老李已被吓瘫在车边,看见郑儒朝他走近慌慌张张往后退,但他身后就是车,只能紧张地扶着车身,看郑儒步步紧逼。
半掩在他身后的林子墨狼狈地痛咳,双手抱住下半张脸额头抵在地面身体还在打着哆嗦,难以想象刚才的遭遇。
郑儒脸上带着凌乱的血点朝老李招手时老李差点原地跪下,焦急地环顾四周,可是除了苍凉的树影和青灰的石阶,什么都没有。
为了防止老板和随家少爷打照面,老李特意选了稍僻静的位置停车。
老李悔不当初,但现在只有放低姿态求饶的份,他哆嗦着嘴唇,刚要开口,郑儒却轻飘飘问他一句:“有纸吗?”
老李忙不迭开车门找出来卫生纸递给郑儒手上,就见这刚才还宛若疯魔的男人温和一笑,还对他说了谢谢。
他转身走了,漆黑的西装下是蕴含爆发力的强壮肢体,老李看到他蹲回美人面前,美人猝然发作扬手甩他一个清亮的巴掌,郑儒竟然躲都没躲。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算远,老李看到郑儒唇瓣鼓动:“刚才是我不好,让我看看有没有弄伤你。”
他端起美人面颊用纸巾小心擦拭,用的是那只被咬到血肉外翻的手,此时还在不受控地痉挛。
等到那张如雪苍白的面容重新恢复整洁,他在林子墨嗜血的盯视下靠近,呼吸声宛若铁链缠住林子墨脖颈。
“打也打了,消消气,嗯?”
林子墨尖叫:“我根本没想打你,是你控制我!”
郑儒还是那副刀剑不入的样子:“你管那么多曲曲折折的过程干什么?”
“你——”
郑儒眼瞳一凝林子墨就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愤恨地看郑儒机械地抽出纸巾,反反复复磨蹭过他的下巴,唇畔,语调悠悠然:“你这样不消停,看来当初我就不该让你活过来。”
直到一包抽纸被用了个干净,郑儒才放下手,他站起身,没再理会林子墨,径直上了车。
老李还在等林子墨跟过来,但郑儒降下车窗扫他一眼。
“走吧。”
“这……”
“他会跟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