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坑已经挖好了,把那位带过来吧!”
月影憧憧,碎叶摇曳,缥缈雾气中,少年人体格清瘦,方才挖坑出的热汗被风一嗖,皮肉带着骨头架子直哆嗦。
话落许久,远处的师兄却一句话都不说。
透过山间雾气,少年人只能看到一道轮廓,一道并不清晰,笔直秀雅的背影。
“师兄?”少年撑着铁锨直起腰,疑惑的目光穿越空气。
这句问话后,远处的身影终于动了,师兄半弯下身,推动板车,木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打破林中寂静。
不过片刻,少年人便看到了师兄的后脑勺,师兄道:“刚才裹尸布里传来磨牙声,我给它鼻孔塞了两粒糯米,等声音停了才敢过来。”
少年人这才擦去额头冷汗,舒了一口气:“行啊,麻烦师兄了。”
师兄轻声笑了,转过一张明晰秀丽的脸,月光下,肌肤散发着盈盈光泽。
他说:“将它头朝南放下吧。”
少年人看着那张十七八岁,还未完全出落清楚的美人面,挠挠发燥的脸,忙操办起来。
一番忙碌,最后给夯实后的土面压好镇石,两人才直起身来,相视一笑,少年人脸更红了,急躁地想转移注意——
“这狗蹦——”
鼻息间多出一道幽微的香气,他听到师兄轻柔的声音:“别这样说,今晚你还想睡觉吗?”
明明他们同吃同睡,可是师兄身上,怎么会这样香呢?
少年人迟钝地理解了师兄话中的意思,讷讷点头,跟在师兄身后,偶尔师兄侧头看他,便显露出一段美好的曲线,倩影款款。
*
“师兄!师兄!南山坟地起蹦子了!师兄!救命啊!”
林稚,人如其名,虽然年满十八,依旧稚气天真得可怜可爱。他推开房门扶住双膝气喘吁吁时林子墨已备好麻布袋,塞干净最后一口白馒头,含混着:“走。”
林子墨来到这第二个任务世界已有一年,这一年里,除了镇僵尸就是带孩子,没有各路神经病打扰,生活很是有滋有味。
就像蛋蛋说的:“放心吧宿主,您这次的身份是背景板里的背景板,时间线在主角还未降世的时候呢,您的处境超级安全哦。”
从快穿局大楼回到家林子墨本想破罐破摔,听到这话思绪微微跳跃了下。
蛋蛋便乘胜追击:“宿主您想想啊,在这样简单的任务面前积分就是白给啊,到时候您手握一万积分,别说是买个大桌子了,就是再去跟局长谈解约也不至于半点底牌都没有啊,宿主啊,您琢磨琢磨,这可是白给的积分哦,白给哦……”
林子墨已经想象到了自己手握一亿积分甩到那该死的局长脸上,扬眉吐气叫他解约的场景了。
一拍床面,铁架床吱嘎作响,说:“走!”
这次的任务期限是一年零一个月,蛋蛋兢兢业业陪了林子墨一整年,整个蛋苍老了许多,林子墨于心不忍,昨天让他先回去。
蛋蛋感动得泪流满面,发了毒誓以后卖家具一定给林子墨报备。
林子墨满脸黑线:“能不能不卖家具啊。”
蛋蛋大惊:“宿主,您、难道您要为我卖身?”
林子墨微笑:“滚!!!”
林子墨所在的道观位于青琼山,远观山形,山势不高,形似簸箕。这种地形造就了青琼山终年云雾缭绕,且云雾不似寻常,充斥着一种死气阴冷的不适感。
林稚所说起蹦子的南山更是给人极强的,沉肃的墓地一般的惊悚感。
静,且乱。山上多生槐树,枝干歪扭横斜,干瘪枯燥。
绕过一棵四米多高的槐树时,林子墨停下步子,手中紧攥的罗盘指针频率极快地摆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震慑而发抖。
林子墨咽了咽口水,叫住还在向前的林稚。
“师兄,你叫我?”
林稚大而圆的杏眼看过来,他显然看出林子墨状态不对,小跑过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师兄,怎么了?”
林子墨沉默指向他们旁边的槐树,在槐树瘦弱的树干上,漂浮着一条细细窄窄的白布条。
“这根布条,我之前看过。”林子墨看了眼林稚,在他愈加不安的表情中说,“现在是第三次了。”
林稚眼睛瞪得很大,哆嗦着唇瓣:“这这这,这是鬼打墙啊。”说完又仓皇捂住嘴巴。
这傻孩子,一年了也没学会避讳这些称呼,林子墨掌他嘴唇,蹙眉吩咐:“能做出这个的级别只会比你说的南山那位更高,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先回道观。”
林稚忙不迭点头,但是……他们想回道观也得先破了这鬼打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