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不会买?”
“你不会起得来。”
一句话堵得沈川屿没话说。
他确实起不来。没人叫的话,或者没有闹钟,他能一觉睡到上课前十分钟。
但这只不过是没有失眠的时候,他失眠的时候都是三四点钟起的,从来没有迟到。
魏江临侧身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屋子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睡意,暖融融的,带着一点淡淡茉莉青提香,这是沈川屿沐浴露的味道。
他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一层一层打开——还是温热的粥,配着小巧的包子,香气一下子漫开来。
沈川屿坐过去,低头吃东西,不说话。
魏江临就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也不玩手机,也不催促,目光落在他身上,轻得像一片云。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勺子碰着碗壁的轻响。气氛不尴尬,也不局促,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稳,像清晨第一束光那样,温和又踏实。
“昨天……”沈川屿嚼着东西,忽然含糊地开口,说了一半又停住。
魏江临轻轻“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语气带着疑问。
沈川屿抿了抿唇,别扭地转移话题:“没什么。”
他才不要说,自己昨晚因为他那一句话,翻来覆去大半宿没睡好。
魏江临也不拆穿,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像藏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等他吃完,魏江临收拾好饭盒,起身准备走。
“我先回去换衣服,一会儿电梯口等你。”
沈川屿愣了一下:“谁要跟你一起走。”
“哦。”魏江临点点头,一副很听话的样子,“那我在楼下等。”
走前还揉了揉他的头发
沈川屿:“………魏江临,你手是不是痒?!”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他妈的简直就是脑子在学走路时摔了一跤,把整个脑子都摔出来了吧。
他看着魏江临的背影,直到门轻轻合上,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口那点乱七八糟的跳动,半天都平复不下来。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过了这么多天了。
仿佛那一晚的触感好像还在,淡淡的,温温的,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一般,轻轻落在上面,挥之不去,却挠得心脏痒痒的。
沈川屿猛地收回手,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真是有病。”他小声骂自己。
可骂归骂,等他换好衣服出门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
电梯口空荡荡的,他刚站定,身后就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沈川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这一次,沈川屿没有刻意往角落里缩,只是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轿厢里,依旧安静,依旧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可那种让人浑身紧绷的尴尬,好像悄悄淡了一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轻、更软、更让人心慌的东西,像清晨的雾,悄悄弥漫开来。
沈川屿盯着跳动的数字,指尖不再攥紧衣摆,只是轻轻蜷着。
他能闻到魏江临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清清凉凉的,一点都不刺鼻,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安稳。
电梯缓缓下降。
沈川屿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吞没:
“……以后别往我碗里乱夹菜。”
魏江临侧过头看他,眸色温和。
过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像是在答应,又像是在说——我只给你夹。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底层。
门缓缓打开,外面晨光正好。
沈川屿率先走出去,脚步依旧有点快,却不再是仓皇逃离。
魏江临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安安静静。
少年几乎是并肩走在清晨的风里,
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
有些东西,在无人察觉的时候,已经悄悄变了。
像风吹过落叶,像光落在肩头,自然而然,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