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温辞过生日。
他没告诉任何人——不是故意隐瞒,是真的觉得不重要。二十六岁,一个不上不下的年纪,没什么好庆祝的。
但祁寒记得。
温辞自己都忘了——去年冬天,他在填一份心桥计划的个人信息表时,祁寒在他身后看了一眼。生日一栏:六月二十二日。
那天晚上,温辞加完班回到宿舍,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袋子。没有卡片,没有包装纸。就是一个普通的白色纸袋。
他打开——里面是一本书。《心脏外科手术学》第三版。全新。
温辞愣了一下。这本书他一直想买,但太贵了——八百多块,他舍不得。
书的第一页有一行字,是祁寒的笔迹。很工整,像手术记录:
"温辞,生日快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术助,也是我——最重要的人。——祁寒"
温辞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重要的人"五个字被写得比其他字稍微重了一点,笔划末端有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写下去的。
他拿出手机,给祁寒打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收到了?"祁寒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冷。
"收到了。"温辞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知道今天——"
"你填表的时候我看到了。"
"那是半年前——"
"我记得。"
温辞握着手机,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祁寒。"
"嗯。"
"'最重要的人'——你是认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认真的话?"
温辞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热了。
"谢谢。"他说。
"别谢。"
"那我说什么?"
"……说'明年也记得我生日'。"
温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祁寒——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我在陈述事实。"祁寒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硬,但温辞听到了——那里面藏着的不自在。
"好。明年也记得你生日。"温辞说,"你生日什么时候?"
"十二月二十五日。"
"圣诞节?"
"嗯。"
"难怪你去年圣诞节——"温辞想起来了。去年圣诞夜在赵院长家聚餐,祁寒在雪地里对他说"我亲你一下"——然后碰了他的额头。那不仅是圣诞夜,还是祁寒的生日。
"你去年——用暴露练习当借口,碰了我的额头。"温辞说,"但你其实是在过生日。"
"不是借口。"祁寒说,"是——同时。想碰你,也想在生日那天做一件勇敢的事。"
温辞靠在门板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宿舍的灯关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
"祁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