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没来及看东平侯是怎么迅速过来的,手骨就要被捏碎了。
“公子。”阿锦抬眼看他,弯弯的眉眼里闪出悦己、悦人的光彩。
佟禧妹突然懂了,东平侯来这里并不是来寻找自己的。他看向面前这女子的眼神柔和多了。
就在佟禧妹愣神间,还是秦五走过来,拿起绳,把她捆了。
* * *
佟县县衙,吴县令坐在正堂,李泌坐在一侧,摇着蒲扇,身后站着李泽、阿锦和秦五。
大堂两边,除了衙役,左边还站着金一方;周夫人和佟俊采进来,不想与他站在一起,选择站在了右边。
林娘子被押进来后,左右看了看,最终小心地站在金一方那边。在内心,她还是认为自己是金一方的人,只是不敢离他太近,便选择站在承安身边。承安这五六天来,一直贴身监视她,她心里恨得要死,但现在发现,还是在这小胖子身边比较安心。
随后,佟禧妹被押进来。
林娘子一看到她,就开始哭,金一方则垂下头去。佟俊采和周夫人都面无表情。
吴县令问道:“佟禧妹,你在为光明社做事?”
佟禧妹面色僵冷,“我不认识什么光明社,我在为我自己做事。”
吴县令不动声色,“光明社,是做什么的?”
佟禧妹索性转过脸去。
吴县令换个问题:“你很恨佟家吧?”
这时林娘子插话,应该是怕女儿说错话,她期期艾艾地央求道:“吴县令,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没有管束好女儿,小人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佟禧妹最看不得母亲这般卑微,小声道:“我不知道吴县令在说什么。”
“你知道本县令在说什么,否则你也不会把佟家闹得鸡犬不宁!”
“吴县令有什么证据?”
“把慎儿带上来。”
衙役把慎儿带上堂来。慎儿披头散发,明显受到了严刑逼问,见到佟禧妹,便哭着说,“二小姐,我也没办法……”
佟禧妹骂道:“闭嘴,贱人!我认识你吗?”
慎儿呆了一下,便乖乖闭上了唇。她内心很怕佟禧妹。
此时阿锦看出来了,其实慎儿才是让佟禧妹认罪的关键。
她上前对慎儿道:“慎儿,与佟二小姐相比,你确实对佟家更熟悉,你在大小姐身边生活了十多年,夜晚无论潜进佟家灶房放毒蘑菇,还是打晕二夫人,把她沉入水塘,你确实熟门熟路。”
慎儿一听,脸色煞白,拼命摇头道:“夫人,冤枉!我承认我参与了,但都不是我做的,毒蘑菇不是我放的,二夫人也不是我打晕的……”
佟禧妹马上转头怒视她,“废物,你怕什么?”
慎儿一下又愣了,自己是可以不怕的,因为光明社的人神通广大,会来救她。即使暂时被关在牢里,也没什么的。她立码噤了声。
阿锦道:“慎儿,你要不说出真相,那谋害二夫人和佟公子的罪名,就是你了!还有你在东平侯府要谋害我,我就是证人,你除了揭发他人立功,死罪难逃!”
周夫人此时也轻声道:“慎儿,你是我佟家的人,什么时候要听信外人所言?你实话实说,有吴县令和李公为你做主。”
慎儿低下头,揪着手指,终于下了决心,小声道:“不是我,是…是伍力。”
“伍力是谁?”
这时衙役又押进来一个男子,正是昨夜赶马车劫囚车的马车夫。
伍力一看到佟禧妹和慎儿,马上梗着脖子道:“你们不用威胁一个弱女子,有事冲我来!对,都是我做的,是我看不得二小姐受苦,所有后果我承担!”
大家没想到这小子意外有种,竟把一切承认了。
但阿锦就不想让真凶佟禧妹逃脱法网,上前讽刺道:“伍力,没有二小姐在幕后策划,你一个外人能把整个佟宅搅得鸡犬不宁、家破人亡?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金一方暴怒道:“逆女,你竟与外人勾结,接连谋害家麟和蛮娘!”
佟禧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羞没躁的贼和尚,还有脸问我?你能窥视佟家的家产,我为什么不能?起码我姓佟,你姓什么?”
金一方大怒,上前就是一耳光,“老子也姓佟,老子叫佟星驰?你不服吗?”
佟禧妹吐掉一口血沫和碎牙,鄙视道:“你还知道你姓佟,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把佟俊采与周夫人的家产,都转移到你儿子手里?”
金一方目眦尽裂,恨得牙痒痒,“逆女,家麟那么优秀的好孩子,他得罪你了?”
“他没得罪我,你们呢?”佟禧妹镇定地扫视了一圈,“同样是佟家的孩子,为什么他们一出生就在佟家,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为什么只有我生活在爹不亲、舅不爱的外室?从小就要遭受别人的白眼?
“林家的娘子,你不喜欢,你可以放过她,给她一条生路,但二十多年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把她挂在佟县首富的名下,做一个人人都瞧不起、随意欺凌的外室。当初,就为了你和你兄长一句口头之约,一个弱女子,就白白在一个破房子里度过她可怜的的一生,就为等待一句不知能不能兑现的承诺:她生的女儿,将来会得到佟家一部分家产。
“但佟家的家产在哪里呢?就像一个挂在驴子嘴前的胡萝卜,明明吃不到,却每天努力向前跑。她跑了多半生,过了那么多年苦日子穷日子,到现在还没吃到一口。金一方,我是看不下去,在为我和我母亲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