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一方惊呆了,眼含热泪,“但你也不能谋杀两条人命啊!家麟是你弟弟!”
佟禧妹都不屑地看他,“我和我母亲就不是两条人命吗?所谓的弟弟,可有一次正眼瞧过我?还有,为什么你觉得林娘子就得成为牺牲品,被你弃之如屐?那不如,我让你们都成为牺牲品,也尝尝被弃之如屐的滋味!”
吴县令都惊呆了,在他被金一方绑架时,佟县的首富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超出了他的理解。
金一方大怒,“逆女!你、你、你是何等顽劣不堪!”
佟禧妹则大笑起来,“哈哈,上梁不正下梁歪,你怪谁?我就是要学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要双倍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金一方气得七窍生烟,“你的一切?哪里是你的?!”
不光金一方觉得荒唐,佟俊采和周夫人也惊得嘴也合不上。原来这个家里,有这么多人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在绞尽脑汗想拿回他们认为理应属于他们的一切。
周夫人也冷冷道:“这是我周家的一切,你未免想得太多了。”
佟禧妹冷哼一声,对佟家这个主母全不放在眼里,“周家那是过去。现在你还有女儿继承这一切吗?你什么都没有了,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话狠狠刺中了周夫人的死穴,她顿时脸色惨白,捂住了胸口。是啊,爱女佟禧彦去世那天,自己就全盘皆输了,到头来,自己辛苦多半生,到底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咳…咳…”周夫人突然剧烈咳嗽,掏出绢巾抹了抹嘴,绢巾上一片血红。
佟俊采眼睛湿润,上前扶住周夫人,“行安,你还好吧?走,咱去找郎中……”
周夫人却冷冷挣下他搭上来的手,不声不响后退两步,回到刚才站立的位置。对这个男人,她的心已经死了。
阿锦很有眼色,连忙搬了一张凳过去,让周夫人坐下歇息。
佟俊采则脸色灰暗地立在周夫人身后,没再吱声。
佟禧妹此时发出响亮的笑声,“哈哈,真是大快人心!我那好姐姐佟禧彦,做梦也没想到,含着金汤匙出生,手里有那么多筹码,最后却一败涂地。”
周夫人听了,哽噎出了声。
阿锦和李泽对视一眼,感觉佟禧妹话中有话,仿佛她预知了佟家大小姐会在长安死去。而且阿锦平生最恨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偷吃后还咂巴嘴的行为,就是给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于是便出言讥讽道:“二小姐,我最讨厌事后诸葛亮说大话了,这佟家的一切,本应属于佟家大小姐,但你绞尽脑汁,在周夫人和二夫人之间挑拨离间,让她们互憎互恨,你再从中下手,嫁祸于周夫人。你这套把戏现在已经被揭穿了,你白白筹划这么久,最终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佟禧妹瞪视着阿锦,冷笑,“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半路在客栈里,被曹阿婆代替我去嫁人的小丫头,冒牌货!”
阿锦毫不退让,“不,我不是什么小丫头,我是东平侯夫人!我与东平侯可是拜过天地的,你不服气吗?”
然后看向一旁静立的李泽。
李泽转过身去,扶额,刚才忘记交待她了,不要随便在外人面前说起东平侯府之事,那本是假的,而且他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与东平侯扯上什么关系。这对以后寻找曹阿婆的余党很不利。
果然大家都大吃一惊,难道尊贵的东平侯夫人来到佟县了?
一直静观的吴县令都忍不住转头悄声问李泌,“李公,阿锦姑娘是东平侯夫人?”
李泌只好干笑笑,小声道:“比较复杂,事后细说。”
“那东平侯也来了?”
“呃,东平侯有要务在身,暂不便出面。”
吴县令很当真,继续小声说方便时想拜见东平侯云云。
此时李泽的身影悄然走出公审大堂。有关佟家的案子,他本就不想参与。
但阿锦还在直视佟禧妹,“不是我打击你,我只是告诉你一件事,佟家麟并没有死,佟禧彦也没有,他们只是中了汲血虫。你不要大白天做美梦,想太多了。”
话音刚落,周夫人和佟俊采都大吃一惊,互相看看,尤其是佟俊采,眼底放射出那种狂喜的光芒,好像一个死半截的人突然看到了某种求生的希望。
佟禧妹则愣了一下,“没死?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去问你的生身父亲,他可是昨天刚去看了佟家麟,新郎在新婚之夜,只是吃了毒蘑菇生病了,并没有身亡。这个消息只所以秘而不宣,就是想看看,幕后作恶之人,还有什么行动?”
佟禧妹怔了片刻,突然发出嗤笑,“那和死有什么区别?据我所知,身中汲血虫之人,最终都死了,你们又没有解药。”
李泌终于松了一口气,佟禧妹果然参与了这一切,她甚至知道有解药。
金一方突然走到佟禧妹面前,扑嗵跪倒在地,乞求道:“禧妹,真有解药?求你拿出来救救家麟吧,他是你弟弟,亲弟弟!”
佟俊采也走过去,扑嗵一声,和金一方跪在一起,“如果能救回禧彦,我愿意把佟家的家产,都拱手相送!”
这给了佟禧妹极大的错觉,先前她一直以为佟禧彦和佟家麟都死了;刚才听阿锦一说,又怀疑他们姐弟还没死,只是中了汲血虫。现在看,应该后者是真的,否则这兄弟俩也不会双双跪在自己面前,不顾颜面,求解药。
那一刻,她有大仇得报的极大满足感,又有财产终到手的狂喜。
“那好,就麻烦佟家主现在写个字据,正好吴县令也在,做个人证,只要你们把佟家所有的家产、商铺写在我名下,包括佟宅,我就告诉你们解药在哪里。”
阿锦也惊呆了,自己只不过随口真真假假胡乱一说,只是想诈一下她,逼她承认佟禧彦之死,也是出于她或她背后之人的阴谋。却没想到,她竟说出汲血虫有解药。
若真有解药,那自己也得救了。
而李泌却皱了眉头,据他所知,汲血虫有解药,但不是真正的解药,只能用某些药物来压治。他此次前来,除了寻找曹阿婆的余党,就是想找到与汲血虫相生相克的药物和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