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我拍丑了。”余泾川听话地看向了手机镜头，还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一个“耶”。他拍照的时候只会这一个姿势，多余的没有。

“当然不会丑，我就算P图也会把你P好看的。”姜相旬拿着手机对着他，不时调整角度去构图。

“笑一个，”他看着手机里的图片把十个太阳装了进去，“你笑起来更好看。”

“你怎么和郝宏一样喜欢看人笑呢。”话虽如此，余泾川还是发自内心真诚地笑了。能见到九日连珠的奇景，任谁都会开心。

望向镜头的那瞬间，他眼里的太阳被举着手机的姜相旬所替代，就好似……他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同样看着他的人。

他唇角微微扬起，仿佛挑动了火焰一路烧到了姜相旬的心口，把射向那人的箭也燃烧殆尽。剩下的灰烬还带着余温，洒向了天地。远处的九日连珠如梦如幻，河面浮动的金光是跳跃的火苗，如同姜相旬跳动的心脏。

“拍好了吗？”余泾川的眼睛亮亮的。

“还没，再等会儿。”姜相旬打开了录像模式。

过了几秒余泾川活动了下，两根手指头弯了弯，像是兔耳朵在动。他又问：“还没拍好吗，我脸都快笑僵了。”

“再等会，我多拍点，到时候挑好看的。”姜相旬又多录了几秒，怕那人等得不耐烦了就收手了。

“快给我看看你拍那么久的成果。”余泾川拿过姜相旬的手机，发现只拍了两张加一个十几秒短视频。

“我等了那么久，你才拍那么点？”

“贵精不贵多。”

“是谁说要多拍几张的？”余泾川挑眉问。

“拍得好不就行了，我拍的难道不好吗？”

“还行吧，凑合看。”其实拍的还可以，是能发到朋友圈精装的程度。

两张照片很快就验完了货，余泾川又点开了那个视频。视频里有点嘈杂，他看起来有点傻气。

“不要把这个视频发出去，显得我有点傻。”

“行，只发给你一个人，我也没打算给别人看。”姜相旬把视频发给了他。

发完后，他又把余泾川揽了过来，“咱俩合照一张呗。”姜相旬右手拿起手机对着脸，摇摇余泾川的肩膀：“笑一个，快。”

余泾川翻了个白眼。虽然话是那么说，但也还是给面子的偏头笑了。

“咔嚓”照片定格，留住了这瞬间。

*

国庆之后，就上学了。

“你们国庆去了新疆啊？朋友圈照片还挺好看。”安勇在自己位置上赶作业，一面抄一面问。

“是的，”姜相旬拿起几天没用的陶瓷杯去外面洗，还不忘特意强调：“照片可是我拍的。”

“我们还给你带了土特产，奶皮子吃不吃？”余泾川从包里翻出几袋子放在了安勇桌子上。

“你怎么知道我赶作业需要补充营养，”安勇撕开包装袋就把它往嘴里填。

“好吃好吃，改天我也买一个。”

“我们还去寺庙求签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啥签，求的什么？”安勇还是在马不停蹄赶作业，字写得都飘了。

“我求学业，他求姻缘。”趁着姜相旬接水的功夫，余泾川站在桌子旁悄悄问：“姜相旬说他有白月光，你知道是谁吗？”

“你说这我可就来劲了，”安勇写完了选择题，开始对着别人的卷子狂抄政治大题，边抄边说：“有范围吗？”

“他说是我认识的人……你应该也认识，一起猜猜看。”余泾川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

“我想想哈。”安勇抬头环视了一圈班上的女同学，问：“是姓A的那个吗？家里有钱学播音，长得又甜。”

“前几天我问就过姜相旬了，他说不是。”余泾川也环视了一圈，看见前面几排同样奋笔疾书的王凌，“难道是王凌？”

“不可能，人家有对象。”

余泾川又仔细观察着班上的女生。这时小B背着挎包从前门走进来，顶着活力满满的丸子头，很有朝气。

“难道是那个姓B的？”他问。

“额……也不太可能，人家也有男朋友的，就在楼下理科班，感情好得很，天天一起吃饭回家呢。”安勇说。

余泾川感慨：“忽然感觉班上的情侣好多。”

“有啥稀奇，我也在谈。”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还真有点难找。”余泾川准备把班上的女生都排除一下，问：“难道是姓C的？姜相旬说他暗恋的对象比较爱学习，而且他还给她帮忙搬发作业。”

“不太可能，人家是拉拉。”

“我是怎么精准说歪每一个的。”余泾川觉得自己也是很厉害了。

他想了又想：“我还是觉得C的可能性大，因为是拉拉，无法说出口的心意，注定无疾而终。他现实里接触的人我几乎都说了个遍，总不能在网上暗恋吧。”

“什么无疾而终？”姜相旬接完水过来了，安勇抄完作业出去找女友玩了。

“在讨论你到底喜欢谁……是C吗？”余泾川好奇问。

“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她？”姜相旬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余泾川懒懒靠在后面桌子上，微微仰起头看着姜相旬：“目前来看，排除其他人我觉得她最有可能，相信不可能。而且你还总是帮人家发作业呢，还给她讲过题。”

“我还给你讲过题，给你交作业，天天和你一起吃饭拍照出去玩，甚至旅游睡过一张床呢。按你逻辑来讲，你比她更符合条件。不是相信不可能吗，那你觉得我喜欢你吗？”姜相旬很认真地看着他。

“怎么会？”余泾川立马否定了，躲开姜相旬的视线，然后开始喝水写作业装作很忙的样子，他现在不想跟姜相旬讨论这个话题，有点后悔了。

“为什么不会？”姜相旬回到了旁边的位子上，用手支着脑袋：“那你难道觉得我讨厌你？”

“……不讨厌吧？基于友情的好感我能感受到，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爱情，不要和我岔开话题。”

“我明明也在说爱情啊。”姜相旬嘀咕，拿起了余泾川新买的便利贴撕掉一页，往上面列举一二三情侣事项，竟然还较起真来了。

余泾川想装作看不见，但或许是因为姜相旬笔尖沙沙声太吵了，他的目光总是会被吸引过去。

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于是他偷偷看了几眼，内容如下：

①天天坐一起吃饭。②系领带。③国庆一起旅游拍照。④睡一张床过。⑤看电影了。⑥穿同款睡衣。⑦……